大堂内嗡嗡的议论声在麦格教授拿着那顶脏脏的分院帽走向礼堂前端时，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投向了她，以及跟在她身后那排紧张的一年级新生。


    然而，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许多一年级新生，他们的目光不时地飘向赫奇帕奇长桌。


    更准确地说，是飘向坐在那里的佐伊·盖勒，以及她周围那几株被小心翼翼放在长凳上的、带着憨笑的大向日葵。


    分院帽照例扭动着帽身，唱起了它每年更新的新歌。


    歌词似乎提到了霍格沃茨的团结与面临的挑战，甚至隐晦地提到了“黑暗在门外徘徊，但友谊之光长存”，这让不少经历过列车事件的学生们深有感触地点头。


    麦格展开长长的羊皮纸，叫出了第一个名字。


    “阿伯特·凯文。”


    一个颇为机灵的小男孩走上前，戴上帽子。


    帽子似乎在他头上沉吟了一下。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只有男孩自己能听见，“有不错的好奇心，渴望知识……适合拉文克劳，或者……赫奇帕奇？”


    就在这时，凯文突然小声而坚定地开口了，声音带着恳求：“求您了，帽子先生……不要去拉文克劳……请把我分到赫奇帕奇！我，我喜欢赫奇帕奇。”


    分院帽似乎噎住了：“什么？孩子，学院的选择是基于你的品质，而不是……”


    “我很有忠诚度的！我也很勤劳！”凯文急切地小声辩解，“我昨天还帮我奶奶修剪了她种植的玫瑰花！而且我超喜欢和草药打交道！”


    他没说的是，他不小心把玫瑰花苞也一起剪了下来，把奶奶气得吃不下饭。


    分院帽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它确实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拉文克劳的特质，但赫奇帕奇也并非完全不适合……


    “……好吧，”分院帽听起来有点无奈，最终妥协了，“既然你坚持……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格外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阿伯特·凯文斯跳下凳子，几乎是飞奔向赫奇帕奇长桌，还特意绕到佐伊附近，试图找个能看到她和向日葵的位置坐下。


    贝利一如既往地热情，立马走上前，为他好好介绍赫奇帕奇之光，佐伊·盖勒的所有事。


    在这一刻，贝利超越了所有人，成为凯文心中排名第二的英雄人物。


    不过，这个分院小插曲似乎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


    接下来的几个新生，仿佛约好了一样，在被叫到名字后，都不约而同地、用各种方式向分院帽表达了对赫奇帕奇的强烈向往。


    一个瘦小的女孩，杰金斯，艾米丽，戴着帽子后，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帽子先生，我可能不够聪明也不够勇敢，但我真的很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做同学……”


    分院帽：“……赫奇帕奇...”


    一个圆脸男孩甚至试图贿赂：“帽子先生，如果您把我分到赫奇帕奇，我妈妈做的坩埚形蛋糕都给您吃。”


    分院帽震惊且嫌弃：“……我是帽子！不吃蛋糕！……赫奇帕奇！”它觉得这孩子的脑回路清奇，可能去赫奇帕奇确实比较快乐。


    “帽子先生，我想......”又一个新生，韦伯·西蒙要求分到赫奇帕奇。


    “不，不不，不行，孩子你明显是属于格兰芬多的。再没有哪个学院会比格兰芬多更适合你了。”


    “但是你应该，你应该尊重我的个人选择。”西蒙不服气地说。


    “那有谁尊重过我的职业呢？格兰芬多！”分院帽怒了，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直接宣布结果。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可看到西蒙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时，掌声又逐渐弱了下来。


    几个意思？瞧不起我们格兰芬多是吧？


    麦格皱着眉头，严肃地劝着这个准狮子去往他的归属。


    也许是惧怕麦格身上属于老教师的权威，他垂头丧气地往格兰芬多长桌上走去。


    麦格教授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等待着的新生们说：“分院帽的决定是基于你们与生俱来的品质，而不是一时的兴趣偏好。请保持安静，认真对待分院仪式！”


    教师席上，斯普劳特觉得好笑又很自豪。多少年了，没有哪个新生会像今年的一样，主动要求分去赫奇帕奇。


    弗立维则显得有些失望，因为他发现好几个他看好的、有拉文克劳潜质的孩子都奔着赫奇帕奇去了。


    斯内普根本无心关注分院仪式，他满脑子都是，待会一定要好好审问佐伊，是否喂了什么不该喂的禁药给他的大宝贝们吃。


    邓布利多校长，老乐子人了。


    他一会儿看看新生，一会儿看看赫奇帕奇长桌，一会儿又看看身边气压极低的斯内普，嘴角有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这话起了一点效果，后续的新生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许愿”了。但分院帽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民意”，在几个可左可右的学生选择上，它最终都偏向了赫奇帕奇。


    当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到赫奇帕奇后，赫奇帕奇长桌的人数明显比往年要多一些，小獾们个个喜气洋洋，像是赢得了一场无声的战役。


    其他三个学院，尤其是斯莱特林，看向赫奇帕奇的目光都带着点复杂和惊奇。


    麦格教授收好分院帽和凳子，略显疲惫地走回教师席。


    邓布利多校长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欢迎！”他的声音洪亮，传遍礼堂，“欢迎在新学年来到霍格沃茨！在晚宴开始前，请允许我这位老人啰嗦几句……”


    他照例说了禁止进入禁林、注意走廊禁令等常规事项。然后，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


    “想必你们已经在火车上遇到了摄魂怪。我必须告知大家，目前我们学校要接待来自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它们在此是执行魔法部的公务……”他环视礼堂，目光凝重。


    “我必须警告你们每个人，不要试图招惹它们，更不要给它们任何伤害你们的借口。所有级长和学生会主席务必负起责任，确保同学们不会与它们发生冲突。”


    “说些令人高兴的事吧。”邓布利多的神色缓和下来，“今年，我们很高兴地迎来两位新的教授。”他说道，“首先，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是卢平教授！”


    坐在教师席角落、穿着破旧但整洁的袍子的莱姆斯·卢平站了起来，温和地笑了笑，微微欠身。礼堂里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


    佐伊注意到斯内普扭曲的表情，看着像是憎恨。


    两人是有什么恩怨情仇吗？她好像从没在这人脸上看到这副表情。


    “另外，”邓布利多继续说，“由于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凯特尔伯恩教授去年年底终于决定退休，我们很幸运地邀请到了鲁伯·海格来接任这一职位。他将同时继续担任猎场看守的职责。”


    掌声瞬间变得稀稀拉拉，充满了惊愕和不确定。


    海格？那个半巨人？当教授？大部分学生只见过他喝醉酒、养些奇怪生物的样子。


    海格本人脸涨得通红，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大手。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我相信你们都会在两位新教授的课上收获匪浅。”


    他巧妙地忽略了斯内普教授盯着卢平教授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那么，宴会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礼堂里立刻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餐具碰撞的叮当声。


    赫奇帕奇长桌更是气氛热烈，新生和老生们都围着那几株微笑向日葵和它们的拥有者佐伊。


    佐伊一边应付着周围七嘴八舌的提问和崇拜的目光，一边偷偷瞄向教师席，正好对上斯内普教授那双怒火中烧的黑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没有那么饿了。


    难道她一开学就喜提禁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