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林澈体内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气血之力，而是一种古老、浩瀚、至高无上的意志！


    金光并非燃烧，而是渗透。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化作了纯粹的法则载体。擂台之上，空气停止了流动，光线发生了诡异的偏折，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一种无形的威严压制下去，唯有心跳与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这是……”看台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武圣猛地站起，浑浊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天人感应，法则具现！这是传说中武圣巅峰才可能触及的境界！”


    VIP包厢内，李文渊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王啸天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毯上，萧狂更是死死扒着特种玻璃，眼球布满血丝。


    他们倾尽财力与心血打造的“完美兵器”，此刻在那片金光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楚无痕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填满。他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他无法分析林澈身上发生的变化，因为那股力量，超越了他认知中所有的武学理论。


    但战斗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的身体。


    “千机变·万法归流！”


    楚无痕发出一声嘶吼，体内那千百种驳杂的真气被他以一种自毁式的方式强行催动！刹那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拳、掌、指、腿……无数种绝学的影子在他身上交叠浮现，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宗师的武学洪流，悍然冲向林澈。


    这是他能动用的最强力量，是将一千多种武学压缩于一瞬的终极杀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澈只是静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推。


    没有罡气爆发，没有雷鸣电闪。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去眼前的尘埃。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推，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他的掌心，向前平移了一寸。


    那股狂暴的武学洪流，在接触到林澈掌心前三尺的区域时，陡然凝固。拳劲消散，剑意瓦解，掌风化作虚无，构成楚无痕攻击的所有能量和法则，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抹除。


    仿佛一个孩童精心堆砌的沙堡，被无情的海潮瞬间抚平，所有痕迹都未曾留下。


    “噗！”


    楚无痕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他引以为傲的千门武学，在林澈那简单的一掌面前，不堪一击。


    “不可能，我的计算不会错。”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中满是茫然。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林澈缓步走向他，周身金光流转，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合金地面都会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纹路，仿佛天地法则在为他铺路。


    “计算？”林澈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武道，不是冰冷的计算，更不是满足私欲的工具。”


    楚无痕被这股气息压迫得连连后退，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残余的真气，再次摆出起手式，可身体却在本能地颤抖。


    “你错了。”林澈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怜悯，“武道，是人探索自我与认知世界的道路。它应该充满情感，充满热爱，充满对生命的敬畏。”


    “情感是什么？”楚无痕喃喃自语，这个问题，他那被改造过的大脑无法给出答案。


    “情感，就是愤怒，是喜悦，是悲伤，是守护！”林澈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出食指，遥遥指向楚无痕，“是看到你这样被人当成玩物时，我心中燃起的这团火！”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金光骤然内敛，尽数汇于指尖！


    一股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气息，开始酝酿。天色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所有的光，都向着林澈的指尖坍缩！


    楚无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他嘶吼着，将所有生命潜能压榨出来，化作最后一击！


    “焚天诀！神风腿！碎玉手！合！”


    他将三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强行融合，整个人化作一道螺旋的毁灭风暴，冲向林澈。这是超越他极限的一击，也是同归于尽的一击！


    林澈看着那道席卷而来的风暴，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眼中，倒映着宇宙星辰，仿佛早已超脱于这方天地。


    一个新的，从未有过的终极模因，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天人合一】！


    “嗡——”


    一声轻鸣，不像巨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


    林澈的身影消失了。


    不，他没有消失，他与风、与光、与尘埃、与这片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合为一体。他就是这方世界，世界就是他！


    那道毁灭风暴冲入他所在的区域，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瞬间便被同化、消解，归于虚无。


    楚无痕所有的力量都已耗尽，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那被强行剔除了所有情感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金光散去，林澈的身影重新出现，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楚无痕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但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了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他的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原来武道可以这样，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情感……”


    话音落，他双眼闭合，彻底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


    数亿观众，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前，都失神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宛如神明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林澈看着昏迷的楚无痕，心中微微一动。这个被当成工具的少年，或许还有被救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