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决定前往魔都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京城的深潭，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然而，表面的狂热与喧嚣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正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汇聚。


    京城西郊，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深处。


    萧狂、李文渊、王啸天，这三位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他们面前的光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林澈在决赛中那神迹般的一招。


    “天人合一，好一个天人合一！十八年的心血，我们倾尽三家之力打造的‘完美兵器’，就这么败了？”


    王啸天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


    “败了，败得很彻底。”李文渊摇着扇子的手早已停下，眼神阴鸷，“更麻烦的是，他现在接受了魔都武道大学的邀请，文道崖亲自出面，这等于给他披上了一层官方的护身符。想在明面上动他，已经不可能了。”


    “不可能？”萧狂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我儿子废了，家族的未来毁了，现在你们告诉我不可能？！”


    “冷静点，萧兄！”李文渊沉声喝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林澈此去魔都，对我们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萧狂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李文渊缓缓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京城，是首都，有秦战那样的军方强人盯着，我们很多手段施展不开。但魔都不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魔都是一座靠资本和规则运转的城市，那里的水，深不见底。我们三家在魔都经营多年，无论是商界、学界还是地下世界，都有我们的人。他林澈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得过一整套吃人的规则吗？”


    王啸天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传播他的模因武道吗？”李文渊冷笑，“那我们就从根子上毁掉他的‘道’！他靠什么？靠影响力，靠民众的崇拜！那我们就让他身败名裂！”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舆论，我们可以操控；学术，我们可以打压。找几个所谓的权威专家，轮番质疑他的理论是旁门左道，是哗众取宠。再制造几起不大不小的丑闻，让他的人设崩塌。当民众不再信他，不再崇拜他，他的武道如何推广？一个失去了力量来源的武者，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这番话，让萧狂和王啸天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


    “魔都那边，‘先生’怎么说？”萧狂压低了声音。


    李文渊摇了摇头：“‘先生’只传回一句话：静观其变。楚无痕的失败，似乎并未超出他的预料。他让我们在魔都给林澈准备一份‘大礼’。”


    ……


    与此同时，林澈的套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什么？军方要拿你的理论当试点？”钱多多刚从一堆商业合同中抬起头，就听到一个让他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消息。


    秦战坐在林澈对面，神情严肃：“没错。我们打算在特种部队中，挑选一个小队，完全按照你的模因武道理论进行训练。当然，这需要你提供最核心的理论支持和指导。这件事情，已经上报到了最高层，并得到了批准。”


    他看着林澈，眼神深邃：“林澈，这不仅仅是一次合作。你该明白，如果试点成功，你的理论将被写入华夏军方的教科书。这代表着什么，你清楚吗？”


    林澈当然清楚。


    这代表着，他的模因武道将得到国家机器的背书，他的身后，将站着整个华夏军方。这既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以及对试点结果的最终解释权。”林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秦战眼中闪过赞许，他最欣赏的，就是林澈这种任何时候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可以。”他干脆地点头，“军方只要结果，过程由你主导。相关文件，在你抵达魔都后，会由东海军区的人与你接洽。”


    送走秦战，房间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苏沐雪端来一杯热茶，递给林澈，柔声说道：“我也去魔都。”


    林澈看向她。


    “你别误会。”苏沐雪脸上微微一红，但语气却很坚定，“苏家在魔都有些产业，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商业上的事情。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你所开创的这条路，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待在京城，我的眼界，终究是太窄了。”


    “还有我！还有我！”钱多多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抢过苏沐雪的话头，“老大，你现在是世界级的IP！品牌管理、商业谈判、粉丝运营，这些你总不能亲力亲为吧？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全球独家全权事务官！你就负责装逼……哦不，负责悟道！剩下的，全交给我！”


    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将自己未来与他绑定的伙伴，林澈心中流过暖意。


    他正要开口，却忽然神色一动，目光穿透墙壁，望向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站着。他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避开了沿途所有的监控和警卫，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


    “谁？”钱多多和苏沐雪也察觉到了林澈的异样，立刻警惕起来。


    林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楚无痕。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便服，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经空洞死寂的眼眸中，却多了点属于活人的光彩。


    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完美兵器”，而更像一个刚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对世界充满未知的少年。


    “你怎么出来的？”林澈问。他知道，楚无痕绝对处于军方最严密的看护之下。


    楚无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林澈，嘴唇翕动了几下。


    过了许久，他终于用一种有些干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跟着你。”


    钱多多和苏沐雪在后面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开什么玩笑？让一个曾经要置你于死地的杀手跟着自己？


    楚无痕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震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澈身上，继续用他那独特的、缓慢的语调说：


    “学习什么是，真正的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