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的风暴，在李道然教授那激动的话语中达到了顶峰。


    当林澈走下讲台时，迎接他的，是三千名天骄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钦佩。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与不服，只剩下对更高知识的渴望。


    当天下午，魔都武道大学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会议室内。


    古色古香的红木长桌旁，坐着七八位老者。他们每一个，都是魔都武道大学各个学院的院长或学派的执掌者，跺一跺脚，都能让华夏武道界抖三抖的人物。


    李道然教授赫然在座，他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主座上，则是魔都武道大学的副校长，文道崖。


    “诸位，”文道崖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林澈同学以及他的‘模因武道’理论。李老已经将他的想法上报校委会，并提议成立专项研究组。对此，各位有什么看法？”


    “我同意！”丹药学院的院长率先拍板，“这小子的理论邪门，但有用！‘水火既济’的概念，已经让我们丹药系的几个老顽固找到了新的炼丹思路，困扰多年的冰火同炉难题，或许有解了！”


    器械学院的院长也点头附和：“‘高维权限’的说法，更是给了我们巨大的启发。我们一直试图用更强的材料、更精密的结构来打造武器，但如果能从概念入手，赋予武器锋锐的权限，那将是颠覆性的！”


    一时间，赞同之声不绝于耳。林澈那番石破天惊的理论，对于这些早已站在各自领域顶峰，却苦于无法突破的老怪物们来说，无异于天降福音。


    然而，就在气氛一片热烈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说话的是战法学院的院长，王守一。他身形魁梧，面容古板，一身修为已至大宗师巅峰，是坚定的实战派，也是传统武道的忠实捍卫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理论说得天花乱坠，终究是空中楼阁。武道，是用来战斗的，不是用来说的！‘水火既济’看起来玄妙，可它能杀人吗？‘维度论’听起来高深，可它能挡得住宗师的拳头吗？”


    他毫不客气地看向李道然：“李老头，你搞了一辈子理论，别老糊涂了！武道的根本，在于可复制、可普及、可实战！那小子的理论，除了他自己，谁能用？若无法量产，无法让普通学生也从中受益，那它跟一个人的异能有什么区别？终究是小道，上不得台面！”


    气氛瞬间僵持。


    王守一的话虽然刺耳，却也切中了要害。一个理论再伟大，如果只有创造者一人能用，那它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李道然被呛得老脸通红，正要起身反驳，会议室的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衣少年，安静地走了进来。


    正是楚无痕。


    他身后，跟着林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文道崖微微颔首，是他让林澈旁听的。


    “王院长说得对。”林澈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开口，声音平静，“一个无法被复制和推广的理论，确实没有太大价值。”


    王守一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林澈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楚无痕：“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向各位展示，模因武道的可复制性。”


    他看向楚无痕，问道：“你来这里之前，在做什么？”


    楚无痕看了看林澈，又看了看会议室里这些气息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们，没有丝毫胆怯，回答道：“在看竹林，看湖水，看风。”


    “风？”林澈抓住了这个词，“描述一下风吹过你皮肤的感觉。”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林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无痕沉默了。他被灌输了上千种功法，能分析出风速、风向、空气湿度对武者出招的影响，但他从未被要求去感受风。


    “风是空气的流动。”他用一种教科书般的口吻回答。


    “不对。”林澈摇头，“这不是你的感受，这是知识。闭上眼，忘掉你学过的一切，只用你的皮肤，你的身体，去告诉我，风是什么。”


    楚无痕依言闭上了眼。


    会议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大人物都屏息凝神，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无痕的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他那被清空了情感的大脑，正在进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运算。


    许久，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痒的。”


    “还有呢？”林澈继续引导。


    “……是凉的。”


    王守一的嘴角，已经泛起了不屑的冷笑。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是装神弄鬼。


    林澈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再深入一点，当风穿过竹林，拂过湖面，最后来到你面前，它给你带来了什么？”


    楚无痕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碎裂。


    “它带来了……竹叶的沙沙声……湖水的腥味……”他的声音越来越流畅，“它好像在催我快点走……”


    “为什么催你？”


    “因为它要去更远的地方……它……”楚无痕的呼吸陡然急促，一个他从未接触过，却又仿佛与生俱来的词汇，从他嘴里艰难地吐了出来。


    “……自由！”


    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又清晰无比的灵能波动，以楚无痕的身体为中心，一闪而逝！


    这股波动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比淬体境武者引动的第一缕真气还要微弱。


    但它，却让在场的所有大宗师乃至武王，脸色狂变！


    王守一那不屑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李道然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浑身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楚无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真气！不是罡气！


    那是以心念为引，直接撬动天地间游离灵能的显化！是精神干涉物质的铁证！


    一个武道根基尽废，体内空无一物的普通人，仅仅因为说出了一个带有主观情感的词汇，就引动了灵能共鸣！


    这已经不是招式，不是功法，这是道的萌芽！


    其理论意义，远比那华丽的“水火既济”，要重大亿万倍！


    它证明了，林澈的理论，是可行的！是可复制的！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李道然嘴唇翕动，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心才是连接人与天地的真正桥梁！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钻研了一辈子肉身和能量，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心啊！”


    会议室内，再无一人能保持镇定。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在创造一种新功法，他是在开创一个全新的修炼文明！


    唯有王守一，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后，脸色变得无比复杂。他看着那依旧闭着眼，似乎在回味自由二字的楚无痕，又看了看神情淡然的林澈，心中的震撼与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武道信念，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冷哼。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目光锐利的看像林澈。


    “花架子而已！”


    “就算你的理论能让人引动灵能又如何？这种程度的波动，连给淬体境武者挠痒痒都不够！”


    他盯着林澈，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整个会议室回荡。


    “一个月后，就是本届的新生排位赛。那才是检验实力的唯一标准！我不管你的理论有多玄妙，我只看拳头！希望到那时候，你的‘模因武道’，能扛得住我战法学院学生的，一记真正的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