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集团董事长钱卫国，因涉嫌非法集资、恶意操纵市场、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已被正式批捕。】


    这则官方通告，化作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钱多多。


    他眼中的光，熄灭了。


    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雕，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沐雪失去了家族的后盾。


    钱多多的家族，在顷刻间覆灭。


    风家那只看不见的手，正从云端之上缓缓压下，要将他们这支刚刚燃起火光的奇迹，彻底碾碎成尘埃。


    周凡站在角落，手脚冰凉。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钱多多，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小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钱多多的家，在魔都也算得上是豪门。


    可即便如此，在风家面前，也脆弱得如同一座沙堡，浪潮一来，便荡然无存。


    那自己的家呢？


    一个普普通通，靠着父母一辈子辛勤工作才勉强过上安稳日子的工薪家庭。


    在那种存在的眼中，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吧。


    如果……如果风家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周凡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秒，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就让他多一分窒息感。


    林澈的目光，扫过死寂的众人。


    他看到苏沐雪苍白的脸，看到钱多多空洞的眼，更看到了周凡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深沉得宛如寒渊。


    风清扬。


    你以为剪断了我的羽翼，就能让我坠落？


    不。


    你只是在用最愚蠢的方式，为我递上一把，足以将你彻底肢解的手术刀。


    这股压抑的死寂中，周凡再也无法忍受，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躲到了一个无人的走廊尽头。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喂？小凡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母亲熟悉又温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凡的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妈，没什么，就是想你们了。”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这孩子，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们担心。”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中气十足的数落声，“钱够不够用？别省着，爸再给你打点。”


    “够用，够用。”周凡连忙说道，“爸，妈，你们在家都挺好的吧？”


    “好着呢，能有什么事。”母亲笑着说，“你安心在学校学习，争取拿个好成绩，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了。别胡思乱想，啊？”


    “嗯，我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周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还好。


    他们没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楚无痕。


    “刚刚的电话，有问题。”楚无痕的脸色异常凝重。


    周凡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问题？我爸妈他们都挺好的啊。”


    “你的情绪很平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楚无痕缓缓摇头，“但是，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一丝不属于你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微弱回响。”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精确的方式描述道。


    “那是源自电话另一端的恐惧，和哀求。”


    轰！


    周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恐惧？哀求？


    怎么可能！


    林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的脸色，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苏沐雪。”


    苏沐雪快步走了过来，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调出自己的个人终端。


    “追踪刚才那通电话的信号源。”


    “我要知道它的真实位置。”


    “我的权限被封了，追踪难度很大，我需要时间！”苏沐雪的指尖在光幕上飞速跳动，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我给你时间。”林澈的目光，落在了周凡煞白的脸上，“稳住，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自己吓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对周凡精神的凌迟。


    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楚无痕的话，和父母在电话里那“正常”的语气。


    越是回想，他就越觉得那份正常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与违和。


    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


    “找到了！”


    苏沐雪猛地抬头，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信号源经过了至少十三次伪装跳转，遍布全国七个省份！”


    她在光幕上用力一点，一张地图瞬间放大，最终锁定在了一个鲜红的坐标点上。


    “它的真实位置，根本不是你的家乡！”


    “而是在魔都城郊，一个废弃钢铁厂！”


    周凡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绞索，终究还是套向了他最脆弱的软肋。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嗡——”


    林澈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震动。


    一条加密的视频通讯请求，强制弹了出来。


    发送人，匿名。


    林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按下了接通键。


    一段影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昏暗、潮湿的房间。


    周凡的父母，被反绑在两把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死。


    他们满身尘土，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正拼命地对着镜头摇头。


    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挡在了镜头前。


    那是一张因为极致的快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风清扬。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的领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澈的脸上。


    “林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人，来城西的废弃码头。”


    “一个小时后，我若是看不到你，或是多看到任何一个人……”


    他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凡父亲的脸。


    “你就准备，给你这位好队员的家人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