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惠丰商场(六)

作品:《灰雾纪年,我苏醒了

    因为焚烧。


    身影格外的干瘦。


    个子也好似缩小了许多,焚化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全身焦黑一片,压根分不清男女,只是本能寻着声音,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拖沓的声音,不容忽视。


    焦灼的气味,也让人难以忍受。


    贺时念看到身上套上的保护罩,感觉喉咙里的呛咳感削减了好多,但还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两只口罩,一只递给了南音,一只自己戴上。


    “趁那东西还没过来,戴上口罩会好受一些。”说着,她扭头环顾了一眼四周,焦黑的卫生间里,还燃着几簇火苗,隐隐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而把她们吸进来的镜子,此时就在两人的背后,碎裂了一地,没有镜像的文字,没有奇怪的吸力,俨然失去了诡异的能力。


    也断绝了她们从这里离开的路。


    “刚才是镜子把我们拉进来的,但现在这里的镜子碎了,我们需要找别的办法离开...”深吸了一口气,贺时念又看向了快要靠近的焦尸,说:“商场里,像这样的家伙有很多,南音,注意安全。”


    “还有这气球...”也不能说是气球了,分明是个系着血管的焦黑头颅,贺时念恨不得现下就扯掉它...


    “嘭!”“哐当!”


    只是南音的反应,显然比贺时念的话快了些,抬起的脚还没收回,焦尸已经被踹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嗯?什么?这个飘着的...人头?”口罩蒙住了南音的半张脸,她稳稳地站定,抬眼看向了仍然飘在半空的丑陋东西。


    一直以来的窥视感,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手中的琵琶暂时被收回,南音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开过刃的柴刀,刀刃约莫20公分左右,比匕首更长更锋利,携带、使用也更趁手一些,当时戚砚带着她去挑选趁手的兵器时,她就选中了它。


    不经意地在头颅下面垂着的血管附近比划了两下,只见它咧到耳后根的夸张笑容,又扭曲拉大了几分。


    “砍了吗?”


    贺时念犹豫:“不,暂时不行,那第十条规则,还不能确定真假。”


    “说的也是,这东西的味道,和那焦尸的,很像。”尽管,南音已经用妖力遮掩了她们的气息,但这头颅,倒是可以让她们伪装成——


    它们的同类。


    “嗬...嗬...”


    摔在地上的焦尸,已经丧失了语言系统,烧毁的声带只能发出几声空荡又哑然的呜咽声,它感知不到疼痛,挣扎又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凭着本能向南音和贺时念靠近。


    “唳!”


    被空气墙撞了一下有些晕头转向的胡豆,刚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就看到了要踩到它小身板上的黑色巨物,惊叫了一声,连忙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了贺时念的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只想往里蹭。


    伸手揪住了不安分的小东西,贺时念轻揉了它两下脑袋,叮嘱了一句“乖一点”,就捉着塞进了口袋里。


    与此同时,隔断的外面,又响起了纷乱错杂的脚步声。


    那些东西,似乎正寻着声音、或是人味在靠近。


    要是一直待在这里,怕是等会就要被围堵起来...南音侧耳倾听了几息,分神间又一脚将焦尸踹到了火光上,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外面的家伙,要过来了,该走了。”


    “好。”贺时念收回了讶然的情绪,快速点了点头,跟着南音就走了出去。


    惠丰商场的布局,和他们之前搜寻过的大差不差,只是左右镜像化,颠倒了。而卫生间的外面,也是一样的焦土化。


    纷飞的灰烬,即便是隔了一层口罩和保护罩,也让人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满地的苍夷,更是让人目不忍视。


    碎裂落在地上的玻璃渣,就像是一粒一粒的不规则焦黑颗粒;燃烧至卷起的广告牌,垂在墙上要掉不掉,已经看不清楚原本的名字;布料被烧得只剩了些整片的灰,木头保持着框架,恍若烧至好的黑炭...


    唯独还比较□□的,大概就是那些支撑着的钢铁架子了。


    视线逡巡间,勉强只能找到几个还能通行的店铺门面。同样的,焚烧后的废墟之上,有几具和卫生间的那具焦尸一模一样的尸体,正在摇摇晃晃地行动着。


    他们尚且还不是全部,在看不到的角落里,仍有一些焦尸,正在沉睡。


    南音她俩身上的黑色制服,在此情此景之下,倒不是特别的突兀了,当然,那些尸体,眼睛都是焦糊的一团,根本看不见她们的模样。


    “咔嚓——”


    烧焦的地面并不平整,一个不注意,贺时念的脚底就踩到了某样易碎的东西,清脆的声响令她顿步、噤声,神情里流露出了一丝尴尬,视线也落在了南音的身上。


    细碎的嘈杂声响起,几道踉跄的身影,寻着声音,摇晃着靠近。


    不同于南音两人,他们的手腕上,根本没有什么连接着血管的焦黑脑袋。


    竖起指尖比了一个“静声”的动作,南音又指了指尸体较少的另一边,示意着,率先小心地走了过去。


    挪开了几米远,那几具焦尸已经来到了她们之前站的地方,晃晃悠悠地在原地打转,彼此身躯碰撞,却没有找到弄出声音的东西。


    这下子,贺时念也看出来了。


    任何一点声音,都能引起那些家伙的注意,她们现在,最好是当个没嘴的哑巴,不要吭声。


    就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得小心又小心。


    毕竟这烧毁的商场,连个能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一旦大声闹出了动静被追逐,那逃跑时的声响,估摸着就得让她们一直被追下去了。


    只是,她们是清楚了,被塞在口袋里的胡豆却不明白。原本还老实安分的它,突然就挣扎了起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十分轻微,扇动翅膀的声音也尚可接受,但那小东西,扎了个猛子冲出了几秒远,身体就蓦地盘旋在了半空中。


    贺时念刚抬脚上去追,就见它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在她的脑袋上盘旋,嘴里还鸣叫了几声:“唳!唳!”


    小祖宗,可别叫了。


    心里的祈祷没有派上任何作用,贺时念并不是姜启,怎么会有什么法子和胡豆沟通,只得手脚并用地跳起,企图抓住它——


    再捂上嘴!


    可胡豆一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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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哪里肯让贺时念阻止它的行动,灵活地闪过,尖长的鸟喙又勾上了她的衣领,执着地要把她往某个地方带。


    挣扎间的动静,恍若食物散发出的最美味的香气,不仅仅是之前的几具焦尸在听着声音过来,角落里沉睡的一些,都被从睡梦里惊醒了。


    “别管它,快走!”


    低声轻喝,南音伸手在贺时念的后背推了一把,率先向着它刚飞去的方位快走了两步。


    期间还随意捡起了几样烧焦的东西,朝着远处扔了过去。


    “哐当——”


    这人为制造的响动,还真的分散了一点火力,她眼神的余光看到了几具离开的焦尸。


    “滋啦——贺时念,南音,你们俩在哪呢?滋——胡豆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老大和我们都进来了...滋啦——我刚让胡豆带着你们过来...”


    “哎哟!这...滋啦...鬼东西?我特么...”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无线电,突然传出了姜启熟悉的大嗓门,伴随着信号接触不良的电流声。


    对方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串,就在贺时念都想将无线电关掉时,信号又突兀地断掉了。


    来不及松一口气,看着围拢过来的焦尸,她也没心思去捉胡豆了,顺着它咬拽的力道向前了几步,就跟着南音,小跑了起来。


    见状,胡豆也松开了鸟喙,扇动着翅膀飞到了最前面,带路。


    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是通过相隔一堵墙的镜子里进入这个世界的,但两波人相距的位置,却隔了大半个商场。


    姜启拿着无线电正联系着贺时念和南音呢,视线的余光就看到了手腕上的东西,鲜红的血管没有任何缺口的绕成了一个圈,但有一个向上攀岩的分支,血管分支的另一端,黏着的,就是一个露着诡异笑容的焦黑头颅。


    他暴躁地咒骂了一声,伸手就想去扯断...


    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有些清瘦的手,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还带着些温热,闻久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姜启,你又忘记刚刚看到的规则了?不管真假,这东西暂时都不能碰。等和她们俩人汇合了,再试验不迟。”


    “我这...不是第一眼被惊到了...”哪怕是见多了血肉纷飞的场景,但真当这玩意长自己手上时,姜启还是觉得膈应极了。


    比农场里手臂上抽出的枝条都让人恶心,下意思地就想摧毁。


    “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戚砚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在他们的声音之下,捕捉到了一点别样的动静,顿顿的,像是有什么在靠近...


    “哪来的动静?不会吧?胡豆这么快就带着她们俩过来了?”姜启望了望隔断的门口,都没有在心底和胡豆确认一下,抬脚就往外面走去。


    “等等——”


    闻久安的“等”字刚说出口,姜启已然并不设防的走到了外面,可惜迎接他的,不是他的队友,而是一只已经烧成干炭的手臂。


    突然的,从角落的位置,伸了出来。


    直接抓向了姜启心脏的位置,与此同时,一颗歪歪扭扭的焦炭脑袋,从黑暗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