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感谢南音给予的保护罩，隔绝了满池的血水，也给予了他们在水中还能自由说话的能力。


    “没错。”戚砚刚想点头，就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多余，便止住了继续说：“当时到这里时，就发现这块地不一样，原本还以为是地砖不同，但——”


    话还没有说完，戚砚便拿着手里的手电筒，敲击了几下那块地。


    “哐哐！”


    声音一点都不沉闷，隔着厚实的铁锈，还带着几分金属撞击时的清脆。


    “可是...老大，这瞧着也没有什么推拉的把手呀？要怎么打开？用铁棍撬？”环绕着，仔细观察了一圈，姜启发现这四四方方的铁块，就好像是嵌进了四周的瓷砖里一样，根本没有让人下手的地，不禁苦恼。


    “好像也没有缝隙吧...”


    “砸了不就行了。”戚砚这话说得轻巧，但看起来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了，至于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也不是他们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的。


    尽管南音给众人套上的保护罩可以隔离血液，但戚砚本能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待太长的时间。


    浓稠腥臭的血液，似乎让周身的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可随着南音不断地下潜，她感受到的，却是愈加浓郁的、混合着怨念的——诡气！


    这种人为制造出来的诡气，哪怕是没有直接接触到，南音都觉得...令人作呕...


    仿佛有数以万计的男女老少，撕扯着喉咙，在绝望的哀嚎，痛苦的泪水，混合着愤恨的血液，滴落，融合...在这一汪血池里，奏响了震荡着她心神的——死亡大合奏。


    蹙了蹙眉，她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哪怕是，这里拥有足够多的诡气。


    “哐！哐！哐！”


    戚砚召唤出了长枪，用了大力，敲打了几下下方的那块生锈的铁门，一阵叮铃桄榔的巨响中，表面覆盖着的铁锈倒是被血水冲散了不少，而铁门，只是微微有凹陷的痕迹。


    显然，一时间无法砸开。


    “要不...试试这个？”闻久安翻动着存储的相册，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个大家伙，尝试着询问的同时，就拿了出来。


    “哐当——”


    那是一柄快有南音身高那么高的铁锤，恍惚间，令她想起了仁心医院里的那个凶神恶煞的保安。


    闻久安有些体力不支，铁锤落到了地面，他只是堪堪握住了锤柄。


    “哇塞！闻久安你简直是个藏宝库啊，竟然还存着这种大家伙，快让我来试试！”姜启兴起，划拉了几下就想靠近，但当他从闻久安手里接过锤柄时，刚出力想要抬起，身体顿时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倒在地上，嘴里囔囔：“哎哟我去！这...这么重？”


    “也有一部分水里压力的原因。”


    这话倒也不是闻久安故意开脱，他们刚刚下潜了不少的深度，正常人在水里，本来就会收到水压和浮力的影响，行动不变，更何况，随着水深的变化，越往下，人体受到的压强就会越大，遭受的压迫感也会更强烈。


    “哟！有点意思...”


    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戚砚抬眼看向了闻久安和姜启两人，对于他们手里的铁锤，突然也来了点兴致。


    “不如，让我来试试？”


    只是还没等他想试上一试，一旁的南音，却突然开了口，她神色平淡，仿佛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南音你...要不还是让老大试试吧...”贺时念的本意也不是想阻止，可看着南音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她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担心...


    视线转移，戚砚的目光落在了南音的身上，仔细打量着，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之前做调研时，那一男一女说的话，想象着当时的画面，蓦地轻笑出了声。


    拿着琵琶，像抡大锤一样，直接砸通了墙面...


    “噗呲。”感受着其他人投来的视线，他连忙压了压唇角：“没什么，就让她试一试。”


    说话间，南音已经向前游动了几步，在闻久安和姜启的面前，伸出了手。


    “嗐，老大都这么说了...”


    哪怕此刻有些迟疑，两人也是听从了戚砚的话，将手中的铁锤长柄，向前递了过去。


    纤细白嫩的手指，握住了比她手臂还要粗一圈的木头长柄，让人倏然生起了几分荒谬的感觉。


    紧接着，只见南音脚步轻移，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手臂用力，竟然真当着所有人的面，缓慢而坚定的，将大铁锤抬了起来。


    “啊...”


    姜启傻愣愣的，直接将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型。


    这时戚砚才想起来解释：“你们忘了，好梦旅馆里的调查记录了吗？”


    因为南音在其中的出色表现，戚砚才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窈窕纤细的女孩，不仅拥有高等阶的契物，还拥有远超于常人的力量。


    那也是他为什么，执意想让人加入的原因了。


    当然，就是性子有些不好相处，或许也不是不好相处，是相当的寡淡，好像万事万物，于她而言，都没有太大的相干。


    除非，她开始厌烦了。


    听戚砚这么一说，经手调查的贺时念，以及最后整理报告、提交汇总的闻久安，纷纷都反应了过来。


    是他们一叶障目了...


    没有分神给予一个眼神，南音忍耐着直击她心神的绝望哀嚎，在举起了笨重的大铁锤后，对准了那块暗色的铁，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


    沉重又厚实的响动，荡起了久久没有停歇下来的涟漪，强烈又轰鸣的声响，几乎也重击了几人的耳膜，气浪和血水混合着，将他们周身罩着的半透明圆圈，冲出去了几米远。


    而借着铁锤站在原地的南音，则更清晰地看见了，底下那块铁上出现的十分明显的凹痕。


    这一击，十分的有用。


    “还真能行啊...”惊叹了一声，姜启眼神愣愣。


    “怎么样？砸这东西有用吗？”


    戚砚用长枪支撑在地面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更关心那扇铁门，能不能被砸开。


    “有用。”轻飘飘地扔下这两个字，南音刚想继续捶打，缓了缓又说了一句：“你们，躲远一些。”


    可别又被波及了。


    说完，手上的动作继续，反复将铁锤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咚咚——”


    “咚咚咚——”


    接二连三的重锤之下，本来坚固厚实的铁门，也开始摇摇欲坠，过于下沉的凹陷，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开。


    “哐啷！”


    一声极为清晰的脆响，响彻在了众人的耳边，只见满池的血水，一刹那找到了倾泻的出入口，疯狂地向着破开的铁门处，涌动，流出。


    南音这时才看到，那并不是一面完整的铁块，而是两块被拼成了严丝合缝的一整块，在它的背后，还有同样用铁制作的长条门栓，足足三条。


    她之所以将铁门砸开了，也是因为，笨重的铁锤，直接透过厚实的铁门，将后面的门栓都砸了个变形，此刻滚落着，不知道被血水冲到了何处。


    至于这扇铁门是通往哪里...


    她并没有看清。


    在铁门的背后，是一片完全混沌的黑暗，血水在向下倾泻，可实际上，落入混沌的黑暗后，就完全消失不见了，只有薄薄的一层。


    血水的流动，推动着戚砚几人，再次回到了铁门的附近，但也将他们堵在了这个出入口。


    “真的砸开了啊？就是这下面，怎么乌漆嘛黑的...”


    “这不正好说明我们没找错地？如果真的只是无意中掉落下来的铁块，这下面，就该是毛毛糙糙的水泥地面，又或者是泥泞的土地才是。”对此，闻久安则表现出了极大的正向反馈。


    率先发现这里不一样的戚砚，一手持着长枪撑地，另一只手，却伸向了那片混沌的黑暗。


    “老大，你——”


    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刚吐出了几个字眼，戚砚就已经很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直接说：“这下面是空的，看样子，确实是一个通道。”


    “那这些血水，是都流到了下面吗？”


    “不，很奇怪，我并没有感知到有水汽。”


    “难道说，是因为我们身上的罩子在隔绝水汽？”


    “有这个可能。”点了点头，戚砚并没有否认其他人的想法，而是很快转移了话题：“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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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情况未知，而等我们头顶的血水流完，不是那些燃烧着的火焰掉下来，就是那些缠人的发丝追上来，把大家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尸茧。我们需要快点做决定，要不要下去，而谁又先下去。”


    戚砚自然是可以打头阵的，毕竟另一边很有可能也存在着危险，但他的队友，都不是什么能打的家伙，唯一一个还算能打的，是特招的南音。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殿后吧...


    所以在他的心里，最优解就是，南音第一个进入，然后闻久安、贺时念、姜启三人随意排序，最后，他再进。


    只是这想法，在对上南音那双清透又冷然的双眼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不是老大你先进，就是我先进，至于殿后嘛，也得是我们中的一个，中间就让闻小子、小贺和小南随便选顺序进。”


    勉强也是队伍里的强大战力，姜启此时表现出了当然不让的责任感。


    可他的身手，也就比闻久安和贺时念好了些，再加上之前受到的伤，戚砚有些犹豫。


    他的迟疑，造就了一瞬间的沉默。


    南音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将手中的大铁锤递给了闻久安，直言道：“我可以第一个吗？”


    妖力因为无意识地吸收，增长了一些，但同样而来的，是南音对于那些怨念的感知更深了，那些声音，简直令她烦不胜烦，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


    “当然。”


    她说出口的话，和戚砚的想法不谋而合，几乎是没有犹豫，他就答应了下来，随即又补充了几句解释：“小南瓜先过去的话，即便碰上了一群诡怪，也可以将它们暂时控制住，这时间点，也足够我们几人通过了。”


    “也行，那让闻小子和小贺也先跟着过去，我可以排后面些。”抓了抓头发，姜启也没坚持。


    “我没问题。”


    “可以。”


    五人也算达成了一致，南音当即就踩上了那片混沌的黑暗。还不等站稳，强烈的吸扯力袭来，牵扯着她的身体，直直地往下坠落。


    不过几息，南音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剩下四人身上的半透明罩子莫名地闪动了两下，他们感受到的水压也增大了很多，好像马上就要崩碎了。


    “糟了！她是不是又进入到了另一个维度？这保护罩失去了联系，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


    戚砚直接上手，推了贺时念和闻久安一把，将人推到了出口的附近，然后又转头看向了姜启：“你也是，还不快点过来？”


    “来了来了！”


    傻呵呵地笑了两声，姜启立即划动了两下，快速朝着黑洞靠近，可他附近的血液，突然剧烈波动了起来，只见一条已经有大腿粗的红色宛若蛇一样的东西，飞快地窜了过来，狠狠地砸向了他周身的保护罩。


    “姜启！”


    “哗啦！”


    惊呼声和破裂声同时响起，戚砚当机立断，将手中的长枪直接投掷了出去，狠狠地将那东西扎在了地面上。


    血液和血液混合在了一起，那东西挣扎着晃动了两下，光滑细腻的内壁上，突然长出了密密麻麻尖锐的细齿，朝着姜启的脑袋咬下。


    “又是那小丑的血管！”


    惊慌中扭头，姜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放大了无数倍的东西，下意识地扭身，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脑袋。


    “咔嚓！”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戚砚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姜启，带着他极速向后撤退。


    “诶？我没事？”


    后退的力道是如此的清晰，姜启挪开了手腕，睁大了眼睛，观察着自己完好的身体，这时才突然发现，那玩意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咬到，而是把他手腕上系着的血管给咬断了。


    焦黑的人头，带着剩下的半截血管，如同飘荡的浮萍，在血水里翻涌，远离。


    “没想到那人头还给我挡了一劫，还真有些用处...”


    “还磨蹭？还不快点进去？”


    好在两人离黑洞并不是很远，戚砚没好气地白了姜启一眼，抓住他的大块头就往下按。


    巨大的拉扯力，连带着他的身体，也一起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