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所谓。


    毕竟又不是她的朋友，她只是在帮助自己的交易人而已。


    至于她敢进秘境，完全是因为轻宿姎的保证。


    轻宿姎求她寻药，以自身担保不会让她出事。


    沈时鸢当时在想，自己帮助了渡明漪的师尊，渡明漪出关之后，对自己肯定存有感激。


    那样，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渡明漪的师尊，想必也会因为感谢，暗搓搓的撮合一下自己和渡明漪，做一做助攻。


    沈时鸢那时候还在打着小算盘。


    不过，沈时鸢倒也不害怕自己出事。


    虽然她修为不算出众，但是保命的手段还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么大个家族中脱颖而出，成为继承人，掌管沈氏那么多的家产。


    沈时鸢全程不在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情绪也没有什么起伏，甚至还没有和渡明漪聊天的时候有激情。


    沈时鸢觉得说往事太无聊了。


    同时，她也不喜欢去想那些已经过去的并且自己不感兴趣的事。


    但是渡明漪却呆愣住了。


    她想着自家师尊，想着於雾长老，心底顿时空落落的。


    没找到？死了……那么喜欢於雾的师尊，得多难过呀。


    渡明漪并不希望自家师尊难过。


    对于渡明漪而言，轻宿姎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母亲。


    轻宿姎将自己救出，养大，教授众多，虽偶尔严厉，但是心底的感恩是真的。


    师尊还将自己作为宗主继承人培养，管理合欢宗的同时，还阻拦着合欢宗的破败。


    那么好的人，没有留下一个理由便无故失踪，那么多年也没有一点信息往来。


    渡明漪垂眼，盯着地上的鎏金刺绣地毯，心中始终觉得怪异。


    不对不对，如果於雾长老真的死了，师尊就更没有理由不回宗门了。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合欢宗的，身上还担着不少宗门责任，哪怕死了，也得回到宗门安葬呀。


    就算不葬在宗门，师尊无论如何也应该回来看看宗门。


    她的心总是记挂在宗门上，而且宗门里还有自己，师尊就一点都不在乎，就那么安心将宗门交给自己吗？


    渡明漪心中有一股子气堵得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


    但转念一想，师尊没有回来，是否是因为於雾长老还活着，还在各地寻药？


    人总归要给自己找这一点理由来支撑自己，渡明漪就很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倘若不支撑，那么这么多年孤单的待在合欢宗，岂不是白待了？


    想到自家师尊和於雾长老的关系，渡明漪偶尔还会有些八卦。


    虽然师尊平日里看着不太正经，甚至经常会有那么几个知心的姐姐在身边绕着闹着，但渡明漪知晓，师尊最喜欢的，还是於雾长老。


    而那些姐姐，也不过师尊的朋友，同师尊，并没有发展出什么奇怪的关系。


    在当时那么乱的合欢宗内，轻宿姎会变着法的补贴於雾和於雾的弟子，还会在於雾被欺负时，出头给她做主。


    当时合欢奉行修为为上，在於雾被人轻视后，轻宿姎会找到人，将人打一顿后押到於雾的面前，让那人给於雾道歉。


    轻宿姎维护於雾的说辞很简单。


    “於雾是我亲自挑选的合欢宗长老，欺负她就是在打本座的脸，谁敢动她？”


    自渡明漪记事以来，便知道自家师尊和於雾长老的关系很好。


    她们两人同住在一起，甚至还会同睡到一张床上。


    无论师尊走到哪里，於雾长老都会跟在师尊的身后，安安静静的，将自己的目光永远留给师尊。


    在寒冬，她们会像人间的道侣一样互相给对方系上毛绒保暖的斗篷，在暖夏，於雾长老会亲手摘花送给师尊，笑得淡淡的。


    听别人说，於雾长老是和师尊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们自小就在一起修行，关系甚好，看样子，可能小时候还同穿一条裙子呢。


    常有人调侃她们两人浓情蜜意，但是一问到道侣一事，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虽然关系好，但是两人之间没有道侣之契，甚至是两人都很诡异的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哪怕是有人看出了一点什么端倪，也没办法帮她们捅破和评判。


    毕竟，两位当事人好像都乐在其中，享受这种不说出口的关系。


    在渡明漪看来，这两个人很明显是互相喜欢的，但是就是不知道在互相试探个什么东西。


    轻宿姎在等，而於雾，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低垂着眉眼，附和轻宿姎的话，完成轻宿姎下达的命令。


    两人之间不曾说过喜欢，不曾表达过爱，可爱又浸润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像是在一起了很多年。


    在渡明漪坐上宗主之位，轻宿姎有时间空闲下来后，渡明漪忍不住的问她。


    “师尊，你和於雾长老，能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轻宿姎一脸惊奇的看着渡明漪。


    “什么窗户纸？我同她又没有相互喜欢，也没有那种心思……”


    她这话带着遮遮掩掩的意味，渡明漪凑到轻宿姎耳畔，同她相谈。


    “师尊，真的没有互相喜欢吗？如果不是互相喜欢，又怎么能相互陪伴那么多年呢？别骗人了，再骗连自己都要骗进去了……”


    渡明漪说着，轻宿姎不好意思的对渡明漪说。


    “你知晓吗，你们於雾长老真的是什么都不懂，那么多年的交情呢，我如果捅破了这层窗户，她会不会震惊呢？”


    渡明漪在听到这话后皱眉。


    “震惊？为什么要震惊，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师尊，你确定她什么都不懂吗？这里可是合欢宗，她可是长老哎。”


    轻宿姎轻笑一声。


    “好吧，其实我都知道的，她应该懂，但是她为什么不开口同我说些什么，她是不是不曾喜欢我，留在我身边也仅仅是因为长老的责任？”


    “为什么要我开口来承认这段关系，为什么要我先主动，而不是她开口？我都主动那么久了，她就不能先跟我表白？先提出在一起吗？”


    轻宿姎纠结的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