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齿轮的咬合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月亮很冷,像是一枚挂在天幕上磨损过度的银币。


    陈墨收回了视线。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伤,像是一缕不合时宜的烟雾,被夜风吹散了。


    在这个充满硝烟和铁锈味的世界里,多愁善感是一种奢侈的、甚至可能致命的化学反应。


    陈墨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老茧和机油黑渍的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红色的泥土,那是昨天夜里挖掘工事时留下的痕迹。


    那一刻的梦境——那个红棉袄的小女孩,那片红色的高粱地,或许就是千里之外某种量子纠缠般的信号。


    但他没时间去哀悼。


    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眼泪的润滑作用远不如枪油。


    三天前,北小王庄的那场“回马枪”,打得很脏,但很有效。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卷烟,没有点燃。


    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那股辛辣的烟草味,让尼古丁的气息刺激一下有些麻木的神经。


    陈墨脑海里的画面,像黑白胶片一样快速回放。


    那天晚上,刘宝财那个叛徒发出的假信号,像是一块带血的生肉,精准地引诱了外围日军这群饥饿的狼。


    日军的大队人马以为抓住了主力,疯了一样向南侧迂回包抄,留给北小王庄的,是一个短暂却致命的防御真空。


    这就是陈墨等待的时机。


    他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固守。


    而是选择了进攻。


    带着那个拼凑出来的突击队,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地捅进了日军后勤辎重队的软肋。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


    只有驳壳枪沉闷的“噗噗”声,和刺刀切开气管时的细微摩擦声。


    那一战,他们抢回了三车面粉,两箱磺胺,还有足够支撑半个月的高爆**。


    更重要的是,他们让那个**由美子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棋盘上,猎物和猎手的身份,是随时可以互换的。


    “咔哒。”


    陈墨将未点燃的烟塞回口袋,转身钻进了地道入口。


    厚重的翻板门在他头顶合上,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诗意。


    世界重新回到了它该有的样子。


    黑暗,潮湿,且充满压迫感。


    ……


    地道内。


    空气中弥漫着生石灰和醋酸的味道。


    这是陈墨强制推行的“防化标准”。


    在经历了那场惨痛的毒气和**攻击后,陈墨对整个地道系统进行了近乎偏执的工程学改造。


    他不再相信所谓的“坚固”。


    在现代化的航空**和化学武器面前,单纯的土层厚度毫无意义。


    他现在相信的是“系统”。


    “陈教员。”


    正在加固一段支撑柱的王老蔫直起腰,手里提着一把瓦刀。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浸过碳酸钠溶液的湿布。


    这是简易的防毒面具。


    “这段‘直角弯’改好了。按你说的,加了双层密封门,中间还有个蓄水池。”


    陈墨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那扇新安装的木门。


    门板很厚,表面包了一层从日军卡车上拆下来的铁皮,缝隙处用浸油的麻绳做了密封处理。


    “打开看看。”


    王老蔫拉开门闩。


    门后是一段向下倾斜的三十度坡道,通向一个充满浑浊液体的水坑。


    这是“U型水封”。


    原理和抽水马桶的存水弯一样简单,但在充满毒气的战场上,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一旦日军再次投放毒气,或者使用**消耗氧气,这道水封就能有效地隔绝空气流通,将致命的气体挡在外面,同时保证内部气压的相对稳定。


    “很好。”


    陈墨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手电筒,照了照水面。


    “水里加了石灰吗?”


    “加了,饱和溶液。”


    王老蔫瓮声瓮气地回答。


    “只要不是鬼子直接往下灌毒液,飘进来的那点毒气,过不了这道水。”


    陈墨关上手电。


    “继续干。把后面那段‘陷阱区’也这这么改。另外,通风口要加装倒滤层,用木炭和沙子做过滤。”


    “是。”


    陈墨继续向深处走去。


    现在的北小王庄地道,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藏身洞了。


    它正在变成一座精密的地下要塞。


    这里有独立的通风系统,有防毒防烟的隔离区,有即使在地面被夷为平地后依然能坚持生存半个月的物资储备。


    但这还不够。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


    最好的防守,是让敌人不敢进攻。


    指挥室里。


    当然王成政委他们已经带领主力队和村民,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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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座庙里。


    北小王庄只剩下陈墨他们这群诱敌断后的人。


    沈清芷正坐在电台前,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只铅笔,在一张信纸上快速地书写着。


    那盏昏黄的马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土墙上,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黑猫。


    “回来了?”


    沈清芷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嗯。”


    陈墨拉开一张**箱做的椅子,坐了下来。


    “冀东那边有消息了?”


    “大消息。”


    沈清芷转过身,将那张信纸推到陈墨面前。


    她的眼神里跳动着一种名为“兴奋”的火苗,那是顶级特工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


    “干河草。”


    她吐出这三个字。


    陈墨拿起信纸。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刚刚译出的、来自冀东军分区的明码通电。


    “……全歼日军第二十七师团佐佐木联队……击毙联队长佐佐木二郎……潘家峪复仇团……”


    陈墨的目光在“佐佐木”这三个字上停留了两秒。


    “好。”


    他平静地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


    这不仅是一个好消息,更是一个重要的战术变量。


    佐佐木的死,不仅仅是**一个联队长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日军在华北的“治安强化”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冈村宁次的“铁壁合围”,漏风了。


    “**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沈清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那是从上次伏击的特种兵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掰了一半递给陈墨。


    “她的‘毒蛇’计划破产了,‘斩首’行动被我们反杀,现在冀东又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在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陈墨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


    苦涩,带着一丝回甘。


    “她不会坐以待毙的。”


    陈墨嚼着巧克力,大脑开始像精密的齿轮一样高速运转。


    “**由美子是一个典型的理性疯子。挫折不会让她退缩,只会让她变得更极端。”


    陈墨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那是整个冀中平原的布防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