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气得浑身发抖

作品:《穿成恶毒侯夫人,开局拆散四对恋爱脑

    走出鱼尾巷,薛芷儿又回头瞧了一眼巷子尽头的那户棚户人家,柳寡妇在门口忙碌,似乎还能透过冷风闻到那股劣质药材的苦涩味道。


    那种苦仿佛浸透在了骨髓之中,薛芷儿不免心惊胆战,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许是,害怕自己嫁人后夫婿亡故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又或许是,害怕这样勤劳的妇人,始终会困在“不详”的可笑名头中,活生生将自己拖累而死。


    “表姑娘。”


    裴言的任务已经完成,加上这姓柳的妇人,薛芷儿已经顺利招到了十名女工。


    剩下那些想要报名的,都被她以名额已满推辞了,她路过几户人家的时候,那些人早有耳闻有一家新的作坊只招收女子,纷纷探出头来,拘谨地和薛芷儿的丫鬟套近乎,想打听点内部消息。


    “姑娘,我会烙大饼,会做豆腐,作坊定然要厨娘吧?寻常的吃食我都会,让我试试呗!”


    “作坊定然缺洒扫的,这方面我在行啊,院子里保准给扫的一片叶子都瞧不见。”


    “哎,看看我家,城中粮价又涨了,家中已经无米下锅,几个娃子饿得整日哭,我不要工钱,每日给些吃食足矣……”


    对于就业渠道匮乏的妇人们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贵人穿金戴银的,总不至于诓骗他们这种底层刨食的小民,无论是什么活计,只要能得些好处便是赚了,若贵人高兴,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都够他们吃上好几个月。


    薛芷儿的马车她们不敢拦,但丫鬟却被团团围住,最后是裴言拔刀才将妇人们吓走。


    丫鬟上车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一群刁民,招工的告示都贴了出来,她们自己不会去看啊?差点给我头花薅走了。”


    薛芷儿抱着手炉,就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她的手指已经冰凉僵硬,那些妇人穿得比她单薄,还要在外头跑来跑去地找事情做,底层百姓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过去她对婚事的痛恨、纠结、恐惧似乎都变得虚幻起来,比起那些翻涌的情绪,目之所及的民生疾苦更加让人触动。


    她脑子里想起姨母总是自言自语的时候泄露出的奇怪话语,什么占城稻,杂交水稻,高产作物。


    这时候才忽然明白姨母为何总要去那脏兮兮的泥地里,与赚不到银钱的作物混在一处,若有更多的粮食,今年的粮价也不会疯涨。


    关中旱灾,南方水灾,各种天灾人祸,她很幸运没有受到这些灾难的波及,依旧可以坐在舒适的马车之中,用着精致的手炉,有丫鬟为其煮茶捶腿。


    这就够了。


    因婚事郁结的心事消散了大半,薛芷儿轻快的脚步在踏入自己的新书房后,握着手炉的双手发紧,语气也克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谢——四——娘!”


    事实证明,老天爷总是不让她好过。


    每当觉得自己的处境顺利起来,便会有人出来横冲直撞地打破她的幻象,譬如这翘着脚,随意用毛笔在她精心修改后的企划书上乱涂乱画的谢四,以及她身边跪了一地的明光阁伙计。


    圆脸见了她想说什么,谢之窈一个眼神看过去,他便吓得跪在地板上一动不敢动。


    屋子不大,人挤在一处将寒冬也衬托得像个大火炉,火炉之中的焰火垫点在她的心头,熊熊燃烧,肺腑生疼。


    薛芷儿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得意洋洋,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身边,一把夺过沾满墨水的书册,翻看着,每一页都被画了各种扭曲的图案,还有姨母给她的作坊设计图,也都已经糊得瞧不清原样。


    若非她其实把第一版原图藏在了书架子上,这上面的是她的描图,薛芷儿真的会当场气晕过去。


    而谢之窈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


    “今日又去哪里接济贫民啦?薛芷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呢。”


    “别忙活了,女工我已有了人选,都是听话的,要的工钱不多干活还卖力,比你接济的那些个穷酸户好得不知道多少。”


    谢之窈将手上的一本志怪话本子随手一扔,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对地上跪着的伙计们说:“还有你们,都起来吧,别回头告状说是我苛待了你们,我只不过是想进表姐的书房看看,你们就像防贼一样,那我只好让大家亲眼瞧瞧,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裙摆上沾着墨迹,还故意走到薛芷儿的身侧,用挑衅的语气说:“你写的那些个东西想法不错,不过啊,如今都是我的了。明日记得安排我找的女工先进作坊,母亲那边我自会将你的功劳也报上去,别担心,你还是明光阁的管事,只不过作坊嘛,我自有想法。”


    薛芷儿捏紧拳头,她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步步写下来,是为了之后可以流利地在姨母面前交谈中间的心得,而不是给小人做嫁衣。


    忍无可忍,她抬起手,谢之窈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故意扬起脸,等着巴掌落下,却不料薛芷儿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下去。


    清脆的耳光声让在场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薛芷儿的丫鬟玉蕊惊呼:“娘子!您的脸……”


    薛芷儿下手极重,一巴掌下去,左侧脸颊高高肿起,嘴唇都被牙齿割破了,外头天色还亮着,她拽住谢四娘的手,用一种极为平淡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道:“既然你想全权处理棉花作坊招工一事,就去姨母面前说个明白。”


    “让你毁了我精心准备的东西,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想过,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会如此下作,不择手段。”


    “若侯夫人也同意你所谓的计划,我技不如人,自愿退出。”


    她抬起眼睛,里面没有了退让,更没有对谢四娘身份的畏惧和讨好,只有对敌人的冷漠。


    “谢四,敢不敢正大光明地提出你能做好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