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同床共枕

作品:《穿成恶毒侯夫人,开局拆散四对恋爱脑

    薛琼章在想,她应该怎么进入王城?


    漠海族的大可汗生病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孩童都知道,大可汗已经缠绵病榻有一年多了,如今不过吊着一口气,迟早会在几个台吉之中选出自己的继承人。


    只是公主?


    没听说这位在位十余年的大可汗有女儿啊。


    屋子里的沉默被忽然而至的敲门声打断。


    薛琼章还没什么反应,裴言已经“唰”地站起身去开门了,他局促得几乎同手同脚,这在习武之人看来是极为愚蠢的表现。


    木门开了,露出兰巫那张苍老古板的脸,老婆婆的眼睛略过裴言,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慢吞吞地扬起手里的包裹,道:“你落下了一些东西。”


    裴言伸手想接过,老婆婆死活不撒手,她就那样盯着薛琼章,缓缓吐出一句:“中原的医女会带来灾难。”


    谜语人一样的话让薛琼章一头雾水,她不爱和老人计较,摸到包裹里的药瓶子都还在,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迄今为止最好的消息,她带来的一些类似云南白药里的小颗粒药丸的东西都在里面。


    虽然只有少数几颗,并且是花大价钱在长安时就买下来的。


    最起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受到了刺伤,还能用这个药吊着命,把遗言说完。


    有点地狱笑话,薛琼章扯了扯嘴角。


    另外里面还有金疮药,一小瓶的酒精。


    酒精这种东西,用大量粮食才烧制出一小瓶,都不到100毫升。


    兰巫没走,像一尊神像堵在门口,裴言也站在那里,两人跟门神似的。


    “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薛琼章无奈只能起身扶着这位老太太,没想到手刚碰到老婆婆干枯如树皮的手背,对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用力甩开,气冲冲地走了。


    “???”


    门再次被关上,夕阳落下,草原的霞光似乎因为缺少遮拦,相比任何地方都要糜丽,天边的落日像火焰坠落,阳光被地平线渐渐吞噬,气温也开始下降。


    薛琼章忽然发现他们好像没有被子。


    裴言从角落里找出一条羊毛毯铺在木床上,随后就在堆积着干草的角落里睡下。


    这样真的不会感冒吗?


    何况他身上还带着伤,就算是铁人也没有这么快的愈合速度。


    薛琼章看他不声不响的像个田螺小子,干脆命令道:“你也睡床上。”


    裴言惊愕之下似乎失去了言语,黑暗看不清人的神情,薛琼章其实心里也有些别扭,这都多少年没和异性处在一个房间了,多多少少会有点尴尬。


    但这种尴尬,在形势下,全都变成了理性,裴言是她在草原最后的保障,她一点武力值都没有,难道凭借聪明才智把小女儿救出来,再横穿天山回云州吗?


    成功率堪比单挑东北虎。


    薛琼章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梳理一路过来的信息,思考自己在寒月祭中应该如何打听女儿的消息,才能不惹人怀疑。


    她越想越没有睡意,原本是对着墙壁的,一个翻身似乎碰到了少年硬邦邦的腰部,薛琼章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少年闷哼一声,被她碰到的肌肤快速升温。


    木床不大,躺下两个人需要挤在一处才能不掉下去,他担心冒犯夫人,只睡了一小段边缘,维持着这种姿势需要发力保持平衡。


    夫人的不经意触碰宛如一颗巨石砸入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指尖的温润撩拨心弦,裴言从未觉得生命中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难耐,他的呼吸开始乱了,清淡的馨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地将他笼罩。


    黑暗中,夫人语调温柔,关切有加:“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裴言想说“没有”,可话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角泛起酸涩的潮湿。


    薛琼章看他不说话,以为这孩子是睡着了,在她眼中,裴言只是个不到二十的晚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牵丝,撕扯着少年的心扉。


    这个夜晚太难熬,早起出门的时候,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薛琼章睡得倒是不错,一开始她还用毛绒毯子尽量遮盖自己防风,到了后半夜她好像是抱住了一个火炉,不怎么惧怕寒冷了。


    “早啊,小裴。”


    裴言低头应答:“夫人,我要跟着孪骶部落的人出去寻找猎物。”


    “去吧,注意安全,辛苦你了。”


    房屋外头放着一盆带着热气的水,似乎是裴言为她打来的,这里居然还有热水供应呢,薛琼章洗了一把脸,冬日的早晨风吹过还带着水珠的脸庞,她控制不住打寒噤,又回到石头屋里缓了缓才出来。


    “明日是寒月祭,你记得问问到时候我们需要做什么。”


    马儿在简陋的棚子里吃着草料,薛琼章发现这匹马欺软怕硬啊,裴言过去它就温顺可欺,她靠近,马儿就抬起蹄子作势要踹人。


    变脸速度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薛琼章骂了一句:“一匹坏马。”


    裴言上马的动作一僵,抬手拍着马背,拽住缰绳说:“夫人,您也要注意安全,那些粗活若是不习惯,可以放着等我回来做。”


    说完就离开了,薛琼章看他耳根通红的背影,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额角的碎发。


    “怎么感觉怪怪的。”


    路过的一个妇人笑得露出八颗牙齿:“都说年纪大的知道疼人,我看这年纪小的才知冷知热呢,等我家那个死了之后我也要找个这样年轻力壮还听话的情郎。”


    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诅咒自己丈夫吗,薛琼章汗颜,不过瞧见妇人那健壮的体格,手臂上的肌肉,又觉得很合理了。


    度过枯燥的一天,薛琼章的手心都搓出水泡了,除了鞣制皮毛,她为了融入漠海族人,还帮着洗了衣裳。


    第二个同床共枕的夜晚似乎更自在了,不过鼻尖隐隐的血腥味,令薛琼章有些不安,她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一声痛呓。


    睁开眼睛,摸到白日里干活换来的油灯,点上之后,发现裴言脸色苍白,肩膀上的布料已经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