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的心上人死了

作品:《穿成恶毒侯夫人,开局拆散四对恋爱脑

    或许是觉得她没什么威胁,这群人竟然也没有堵住她的嘴,薛琼章的双手双脚被绑着,见到旁边堆积着木箱子,一边大声喊叫,一边用力撞到那些本就乱七八糟堆放的杂物。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薛琼章扯着嗓子喊:“昭月!”


    隔着一扇木门,李昭月脸上浮现震惊和喜悦,她下意识回应:“侯夫人……”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侍从与阿史那交给她的人手,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而围着石头屋的人足足有上百,这群人是三大部落之中,最弱小也最散乱的斡勒部。


    与斡勒河同名,曾经强盛过,在许多年的一场叛乱中被族人们厌弃。


    很快有人一脚踢开门,却并非来救她的,而是恶狠狠地拎着她的衣领将她连拖带拽地带了出去,丢在地上,一把刀抵在脖颈。


    “想要这个女人?就用我们剩下被抓的兄弟来换!”


    再次相见,却是在如此狼狈的境况,薛琼章想,她过去苦心营造的慈祥和蔼形象已经崩盘了吧。


    在性命面前,她发现自己之前那些大义凛然的,对侍卫们说的标榜自己不怕死的话还是说太早了。


    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她不想这么憋屈窝囊的死去,就连自己被抓来的真正原因都不知道。


    薛琼章想到屋子里其他的已经断了气的漠海人,嘶哑的声音提醒昭月:“那些人是你的同伴吗?他们很多都死了,身上有砍伤。”


    她说的是中原话,斡勒部的人听不懂,李昭月和那个翻译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已经计划了许多天的营救计划,却没有想到临到头发现同伴已经死去。


    李昭月面覆寒霜,相比几个月前她初到此处的彷徨,以及迫切地想要离开,如今的她已经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她的族人。


    随着脖子上的骨哨被吹响,身边的勇士们都拔出长刀,高声用漠海语喊:“杀了他们!为阿史那部的同胞们复仇!”


    箭矢刺破空气,烈烈风声中,那压制着薛琼章的人忽然倒塌,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熟练地翻滚起来,滚了几圈起身快速往外围跑。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薛琼章不知道那是谁,她只知道自己要跑,离乱象越远越好,她谁都不相信,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双腿已经开始无力,在一次脱离中摔倒在草地上,额头磕中了石子,马蹄声愈发近了,就在她心生绝望的时候,有人顾不得让马儿停下,着急忙慌地朝她奔来。


    “琼章……”


    裴言的声音像是干得要冒烟,薛琼章撑着身体望过去,发现的确不是来追杀她的人,眼里的惊惧才稍稍褪去半分,只是在裴言靠近的时候,身体还在发抖。


    “吓死我了。”


    薛琼章想起身,发现自己没了力气,抬手想让裴言拉她起来,却忽然被拥入一个带着青草香味与药草苦涩味道的怀抱,水珠落在了她的额头。


    下雨了吗?


    她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泥巴和秽物,才看清是裴言的泪水。


    薛琼章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咸湿的泪水仿佛从孔洞钻了进去,将她的整颗心脏也浸泡在了盐水之中,她想说自己没事,但不等她说点什么,裴言已经擦掉了泪水,别过脸闷闷道:“夫人,已经找到四娘子的踪迹了。”


    “她现在被关在阿史那部,昭月郡主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控制了她的出行,原本准备在新任可汗继位之后放她走的……”


    后面的话薛琼章似乎没怎么听清楚,她还以为是因为奔跑太过疲惫,一摸耳朵,耳垂上有濡湿的液体。


    忽然想到那石头屋里的尸体除了伤口渗血,似乎七窍也在流血。


    薛琼章伸出手在身上翻出一枚解毒药,期待能止住毒素蔓延,很显然不行,她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又不省人事了。


    裴言嘴角牵起的笑意凝固了,他望着夫人苍白泛着青黑的面容,心中升起的仇恨像是燎原之火,灼烧着四肢百骸,血液沸腾,叫嚣着要复仇。


    他打猎的时候遇见阿史那啜,听他说了寒祭的风俗是将杀死的动物尾巴送给心上人,尾巴越多,心上人就越受全场瞩目,那时候他或许可以借着嘱咐与语言的不通,趁机说出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祝愿。


    祝愿夫人可以得偿所愿,一生和乐。


    也希望他能长长久久地守候在夫人身侧。


    并且,只要他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就能跟着其他勇士前往王城觐见大可汗,如果能得到四娘子的消息,夫人也能快一点回到云州,做她想做的事情。


    裴言满心欢喜的去,慌张而茫然的赶回来,马蹄声搅乱了他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也唤醒了尘封的糟糕回忆。


    好像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得到幸福。


    与兄长不同,他只是父亲与花娘醉酒后的产物,被嫡母厌恶,八岁那年生母因为疾病去世,他被送去了裴家,父亲不满他这个污点上门,在他苦苦哀求给些银子让生母安葬的时候,将生母的尸骨丢入了乱葬岗,叫野狗啃食。


    而他也被毒打一顿。


    若非兄长心存善念,他就死了,哪能跟着一起进侯府从小训练,在贵人面前办差,有屋子住,有好衣服穿,还有足够的食物。


    他所求的不过就是,不过就是在意的人可以平平安安的。


    老天爷似乎格外地厌弃他,不管他到哪里都会给人带来厄运。


    裴言的眼睛通红,苍老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我早就说了,中原人,就是会带来麻烦。”


    裴言想起这是漠海族的女巫,这位年迈的女巫还给他处理过伤口,她一定有办法救下夫人。


    裴言小心地把夫人放在草堆上,自己则跪下磕头,不管地上的碎石子将额头的皮肤扎得鲜血淋漓,哽咽地用自己学来的生涩漠海语说:“求求你,救救她。”


    兰巫的眼睛闪过恍惚,“多年前,也有这样一对男女,女人求我救她的心上人。”


    “后来,她的心上人死了,她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