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私生子

作品:《疯骨失控

    黑色莱肯疾驰在公路上,车窗外是变换倒退的叠影。


    何律师紧抓着门把手,生怕下一秒迎面撞上车。


    好在有惊无险,跑车稳稳地停进老小区。


    姜稚年前买了套带小院的二手房。


    老小区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物业管理松散,外来车辆随便停放。


    唯二优点就是便宜且绿化好。


    周瑾寒随意的扫过周遭环境,刚想开口问具体门牌,眼神突然定格在对面的院子,一个穿白裙的身影上。


    那身影熟悉又陌生。


    院子装修的很温馨,旧木梁没换,只刷了清漆,露出深浅不一的木纹。


    角落搭了个小小的原木花架,爬藤月季正顺着支架往上绕,花架下摆着两把藤编椅。


    椅面铺着米色亚麻坐垫,女人正悠闲地窝在上面。


    在看清楚那人的脸后,周瑾寒冷漠的瞳孔轻颤。


    是幼儿园的那个女人。


    她怀中正趴着叫六一的小男孩,阳光穿过梁上搭着纱帘为她镀上一层柔光。


    何律师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几年不见,姜稚一如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更加温柔了。


    她怀中的男孩,眉眼间像极了周瑾寒。


    老爷子当天,恐怕就是看见了这样的场景,才心软决定要补偿他们母子吧。


    五年前由他斩断的缘分,五年后由他再次续上。


    只是老爷子,你再次续上的,对姜稚来说怕是一场孽缘。


    何律师眼中带着痛惜与挣扎,开口道:“她就是姜稚,海外信托的另一半的继承人。”


    周瑾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微妙的情愫瞬间化成厌恶。


    那个让老爷子临时修改遗嘱的姜稚,竟然是她。


    周瑾寒目光定在她怀中的男孩身上,仔细打量,小孩和老爷子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和乐乐同班,四岁多……


    算上孕期。


    正是五年前他昏迷的时候。


    周瑾寒笑了:“老爷子当时怕我醒不来,没人继承家业,在外搞的私生子?”


    “?”


    何律师脑中的弦断了,呆滞几秒。


    这明眼人一看那孩子和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论生父也应该是他周瑾寒才对。


    他是怎么想到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这脑子当年真的治好了?


    豪门秘事憋在心里,何律师有话说不出,只能保持沉默。


    半晌


    直到姜稚抱着孩子进了屋,周瑾寒才失神地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车能寂静无声,明晃晃的光亮打在周瑾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温度。


    何律师还在想着怎么说服他。


    周瑾寒就先开口了,眼神锐利如刀。


    “那份财产,我不会给她。”


    海外市场的计划执行了五年,正到了关键时刻,他需要那笔海外资金注入美国市场。


    再者,他周瑾寒向来不是什么善人,凭什么要大发慈悲地让出500亿美元给一个私生子?


    何律师头疼,见情理说不动他,就只能谈利益。


    “你想要继承遗产,就需要公证继承权,涉及的继承人都必须到场。”


    “集团内部明争暗斗,老爷子又刚去世,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你,难道你要为了那500亿美元,被人逮住把柄?”


    周瑾寒轻蔑一笑,紧缩的眸子透露出一丝危险韵味。


    “老头子真是到死都在给我找麻烦。”


    ——


    周天


    姜稚带着六一,驱车到京大教师家属院。


    门口的保安大爷,瞧见姜稚,笑呵呵道:“又来看你干妈,陈教授真是好福气啊。”


    姜稚笑着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上了楼。


    家属院是十几年前的步梯楼,陈教授家在五楼。


    姜稚一手牵着娃,一手拎着水果,气喘吁吁地爬着。


    才上三楼,手中的重量忽地一松。


    身后传来男人念叨的声音。


    “每次来都买这么多,提着也不嫌累。”


    六一瞧见男人,亲昵地贴了上去。


    “舅舅。”


    陈巍然“诶”了声,顺势单手将六一抱起。


    “咱们六一又长个了,再过几年舅舅就抱不动咯。”


    六一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着。


    “哥。”


    姜稚嘴角弯弯,干净温柔的眸子颤动。


    陈巍然去年博士毕业后,便留在了京大任教。


    身上白色正肩衬衣带着淡淡的化学元素味,应该是刚从实验室回来。


    “妈知道你们要来,大早就去超市买了鱼,等着做六一最爱的糖醋鱼。”


    他眉宇间的温和之色令他备显平易近人,周身散发着谦谦君子之气。


    但相处久了会发现,他那嘴抹了砒霜似的,毒得很。


    “别杵楼梯口罚站,快上去。”


    门刚打开,就听到说话声。


    “明天校庆的具体流程都发你邮件了。”


    “嗯,对。”


    “就按那个走……”


    挂断电话,陈教授才注意到身后站着的小不点。


    脸上立马换上慈祥和蔼的笑容,抱着六一又亲又捏的。


    “六一想外婆没?”


    姜稚走进厨房,看到那么多菜,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妈,你又弄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了。”


    陈教授乐呵呵:“那几盒是我昨儿卤的,做成了牛肉酱。”


    “你上班忙,外卖又不卫生,这酱肉多好啊,下点面伴着吃。”


    陈教授是姜稚的恩师,也是她的干妈。


    五年前,她怀着六一准备退学。


    是陈教授收留了她。


    那段时间,陈教授和陈巍然帮了她许多。


    就连生产,也是他们在医院日夜不离的陪护。


    陈教授总调侃想要个女儿,可惜爱人去世得早。


    陈巍然无情拆穿。


    “拐弯抹角说一堆,妈你是想收姜稚当干女儿吧。”


    陈教授一拳砸过去,边吐槽儿子不贴心,边观察姜稚的态度。


    久违的,姜稚心间划过股股暖流。


    出院后,她正式认了陈教授当干妈。


    生下六一的前三年,姜稚每天忙的不着地。


    要上课要兼职,六一还经常生病。


    还好有陈教授帮衬。


    姜稚才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


    饭桌交谈间,陈教授提了明天的校庆。


    “建校百年,校领导有意大办,邀请了历届优秀毕业生和各界大佬来学校参加活动。”


    姜稚知道校庆,但她只是京大毕业生中最普通的一个,自然没有收到邀请。


    又听陈教授继续说到。


    “最近周家那个……”


    “周瑾寒,也在我们学校读过。”


    “他捐了100亿,校领导为了讨好这尊大佛,请了半个娱乐圈来办晚会,我领了四张票,到时候去凑凑热闹。”


    姜稚夹菜的手一顿,心神俱失地楞了几秒钟。


    旁边的陈巍然若有所思。


    美术社的社长,当时是周瑾寒吧……


    姜稚好像也是美术社的。


    陈巍然看向她:“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