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桥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


    我现在又不是人，要穿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这是沈清川能看见她，没有办法，所以才要穿一件衣服。


    要是没人能看见自己，早就放飞了。


    人间的冷热，对魂魄皆无影响。


    两人跟着明总进了冷库。


    三个绿色的粽子后面跟着一个飘忽的姑娘。


    明总一边走，一边还给他们介绍。


    这里是什么产品，这里又是什么产品。


    这个产品有多少多么受欢迎，这个产品月销售量有多少，说的头头是道。看的出来，他不但是个管理层，还是个业务骨干，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家的产品如数家珍。


    猪肉制品放在一个区域。


    明总说：“脑花都在这个地方了。”


    一座座肉山，一座座肉海。


    几人仰头看着。


    明总说：“沈警官，我们厂里所有的猪脑花，都在这个地方了。”


    沈清川侧过脸，好像是看了一眼柏飞航，其实是看了一眼顾星桥。


    顾星桥抱着胳膊，人慢慢的离地，飘了起来。


    明总也抱着胳膊，喃喃自语：“好奇怪，今天冷库是不是温度打的有点低了，怎么感觉比之前冷呢？”


    柏飞航茫然无知。


    只有沈清川，涨见识了。


    顾星桥的衣服无风自动，她慢慢的升到了冷库顶端。


    高人一等的感觉可真好。


    从上往下看，想必看的更清楚一点。


    沈清川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


    这是魂魄状态的顾星桥，能够飞起来。那实体状态的呢？能不能像传说那样飞檐走壁，在竹子尖尖上跳来跳去？


    这也太超出常理了，他这找的是个什么样的未婚妻啊。


    看了一会儿，顾星桥缓缓落下，对沈清川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没有发现。


    但是，这不代表什么。


    火锅店里，顾星桥也没有发现。


    顾星桥站稳了，说：“这些脑花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猪脑花……它们和火锅店里的，是不一样的。”


    这就不对了。


    之前在火锅店里的时候，顾星桥虽然说不是人脑，可是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沈清川问明总：“你们每次给红汤火锅店送货，走的是什么路线。”


    “哦，就是三二一国道一路往市里去，然后转进夕阳路，再往前上双门立交桥……”


    明总说的这条路，正是沈清川他们刚才过来开车的路。


    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也是最正常的一条路。


    “从无例外？”


    “嗯……一般是这样。”明总说：“但如果当天有其他店需要配送，肯定也会有其他线路。因为我们这个也不是公交车，每天都是一条线路来回。我们是送货的，每天送的店会有不同，司机肯定是按照当天的订单顺序来配送的。”


    明总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死。


    而且，这也是事实。


    “你们厂里，有几辆送货的车？”


    “两辆。”


    “这两辆车的线路，有什么区别吗？还是说，是重叠的，哪个在厂里就哪个送？”


    “是这样。咱们只是个小厂，没有那么讲究。这两辆车，谁在厂谁送货，都能跑。”


    挺麻烦的。


    沈清川说：“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吧？”


    “这个有，有的有的。”


    “把近三个月的行车记录仪都调出来给我，还有司机的档案资料。”


    明总心里七上八下，赶紧打电话叫人去办。


    私人的车辆也就罢了，行车记录仪不是法律规定一定要装的。


    路上虽然有很多摄像头，但如果车转进小路，难免会有盲区。


    可这种送货的车冷冻车，绝对没有。


    这是给公司干活儿。


    万一路上碰见了什么事情，或者是食物出现了什么问题，都是要靠摄像头来调查取证的。


    不单驾驶室有行车记录仪，车厢里也有监控录像。


    小心驶得万年船，食物安全不容小觑，这是对大家都负责人。


    出了冷库，明总又带着几人在厂里转了一圈。


    肉联厂的生意很好，各个车间部门运行有条不紊。


    明总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想问又不敢明问，旁敲侧击的问。


    但沈清川不搭理他。


    在没有彻查真相之前，这是不能说的。


    正在厂里转着呢，明总的手机响了。


    明总接了电话，听着对面说话之后，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两人一魂一起看着他。


    可别这会儿出什么幺蛾子。


    明总都没来得及挂电话，他苦着脸，有些结巴的说：“沈警官，如果我说……有一辆送货车的行车记录仪出了问题，所有的监控都消失了，你信吗？”


    沈清川镇定道：“停车记录仪出问题了，车上其他的监控设备呢？”


    “都……出问题了。”


    沈清川不得不冷笑一声。


    “明总，你不会觉得，我找上门，是来听你说笑话的吧？”


    明总哭丧着脸。


    “沈警官，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你就算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这个时候我说监控坏了，这跟在脑门上写我有嫌疑有什么区别。”


    “你也知道没区别啊？”


    这确实明目张胆了一些。


    但是，可别以为明目张胆的事情就没有人会做。


    那可不一定。


    有些人就是那么嚣张，张狂，有可能是有恃无恐，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


    如果有一个视频马上就要被警方拿走，这个视频上记录了你的犯罪证据。


    下面是二选一的办法。


    第一，让警方拿走。


    第二，全删了。


    你怎么选？


    选全删了确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让警方拿走也是死路一条。


    这时候，愚蠢的选择就变成了还有一线生机的选择。


    但是，视频录像，不是表面删除，就代表全部删除的。警方有的是技术方面的高手，可以恢复大部分的视频。


    “我真的是冤枉的。”明总郁闷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愿意无条件配合警方，沈警官您可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


    明总匆匆的带着他们，到了送货车旁。


    一共两辆车，一辆不在厂里，出去送货了。


    另一辆就停在厂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