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虽然沈清川应了，但是也不敢真的松手。


    他还是作出开车的样子来，不过手只是虚虚的放在方向盘上，并不用力。


    顾星桥也没有把持着方向盘。


    她只是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摸了摸，好像在跟它说话一样。


    过了几分钟，顾星桥就松开了手。不过她看了看一旁的副驾驶。


    柏飞航坐在副驾驶位上。


    顾星桥还是没有地方坐，虽然她可以飘，但是也不至于飘到车顶上去吧。


    于是顾星桥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在驾驶位上，坐在沈清川的腿上。


    反正没重量，也不会把他压扁。


    顾星桥放开手之后，沈清川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辆车，自己在开？


    好在车上就几个自己人，行车记录仪什么的也删了，是可以随便说话的，不怕被什么人听见。


    沈清川忍不住道：“星桥。”


    “嗯？”


    “现在是谁在开车？”


    红灯了，车停了下来。


    沈清川确定，他没有踩刹车。


    他心里毛毛的。


    顾星桥这个状态坐在他身上也就罢了，可他还是接受不了有其他的不明物体也坐在他腿上。


    不管男女老幼，都不行。


    顾星桥认真的说：“没有人在开车，这辆车，自己在开自己。”


    柏飞航听着沈清川的问话，看着他一脸惊讶的表情，虽然不知道顾星桥回了什么话，但可想而知，一定是比较炸裂的答案。


    他心如猫挠一般，连声问：“怎么说，怎么说？”


    沈清川皱着眉头，缓缓说：“她说，这车，活了。”


    顾星桥重重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万物有灵，不拘种类。要说在这个车上发生率什么事情，难道还有比这辆车本身更清楚的吗？我刚才跟他聊了一会儿，让它带我们走。”


    沈清川没说话。


    顾星桥又解释：“其实很好懂啊，你看那些精怪小说。动物能修炼，草木也能修炼，石头里都能蹦出个齐天大圣，那么一辆车有自己的意识，又有什么奇怪。就像是A4。”


    A4就是个罗盘成精，不但能变大变小，还能说话能飞。


    说起A4，沈清川一直有个疑问。


    “你说A4是个罗盘成精，为什么泡在水里能恢复元气呢？他又不是一条鱼成精。”


    顾星桥给他解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A4虽然是个罗盘，但是它曾经在青云山不见天日的深潭里待了几千年，你看他现在毛茸茸的吧，那是在水里泡久了，身上长的海藻。之所以成了我的宠物，是因为我意外的把他从水潭里捞了出来。所以他要报恩，这辈子都要跟着我，保护我。”


    修行之人，是非常讲究因果偿还的。


    上一次警局的百鬼夜行，就是A4给扛下了几波致命攻击，要不然的话，说不定撑不到二师兄过来。


    顾星桥是个凡人，寿命有限。


    A4是个黄金罗盘，是与天地同寿，不老不死的。


    他们都心知肚明，A4不可能永远跟在顾星桥身边，等这一世顾星桥寿命走到尽头，A4就会离开。


    “原来是这样。”


    A4在水中有了灵性，如今受了伤需要休息，也在水中。


    那水中被顾星桥放了无数灵药，让他事半功倍。


    三个人聊天还挺热闹。


    是最忙。


    他不但要跟顾星桥聊，还要充当翻译，把顾星桥说的话，一句一句的重复给在一边急的抓耳挠腮的柏飞航听。


    幸亏顾星桥能听见柏飞航说话，要不然的话，翻译的活儿还要更重一些。


    送货车就这样自己往前开，这条路它走过成百上千次，游刃有余。


    无论是速度，还是等红绿灯，还是方向，甚至在没有红绿灯的路口，还会停下来礼让行人。


    柏飞航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说，这也太神奇了。要是每辆车都有灵性多好，那以后就不用考驾照了，喝酒也不用喊代价了。买一辆车，直接就等于送了一个司机啊。”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顾星桥摇了摇头：“我只是用灵力，激活了他一段时间。如果每一个物品都有了灵力，有了自主意识，这个世界就要乱套了。人，就将失去对这个世界的主宰。”


    如今，是人统治的时代。


    无论神仙还是妖怪或者精灵，都是异类。


    她们偶尔行走在外，却只能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不敢走在阳光下。


    人类制定了社会的秩序，虽然也有各种弊端，有战争，有杀戮，有死亡，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人类统治的世界，整体来说是温和的。就算是吃人，也要找一个温和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当年可不是。


    人类脆弱的时候，神魔崛起，视万物为草芥，生灵涂炭。


    顾星桥虽然是修行之人，讲究众生平等。不过平等归平等，总是要站在自己族群这边的。


    柏飞航想了想，也是。


    如果车都有了自主意识，那难免就有不服从人类管理的，这和机器人活了有什么不同？


    一个行人走在大街上，一辆车跑过去，突然心情不好了，哗啦就给你撞死了，去哪儿说理？


    送货车的路线一直都很正常，没有一点儿偏移。


    但是开了一会儿，到了一个服务区的时候，突然就转了进去。


    然后就停在了服务区的停车场，熄火了。


    几人四下看看。


    服务区一般都在高速上，给过往司机旅客休整的。


    吃个饭上个厕所什么的。


    但这个服务区是个例外。


    这不是个正经的高速，这是环城高速。


    收费站一旁，就是加油站。


    车不动了。


    你顾星桥说法，这车现在做的就是他每天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他其实没有真正的自主意识，只是在模仿。


    这是在没有行车记录仪的情况下，让车子还原现场。


    这一路倒是有各种超速，违规，等等的拍照探头。


    但这些只针对正常的车。


    如果这辆车能让本车上的记录变成一片雪花点消失，那么干扰其他探头的信号也很正常。


    这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始终关注的是他自己，他是一直在镜头里的，所以想要彻底屏蔽，只能全程雪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