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北域，浮空岛之下，绿洲。


    不过短短数日，一座风格极为混搭的建筑拔地而起。


    这便是北域第一家医院——三和堂。


    说它是医院，但它的外形却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狂野气息。


    主楼方方正正，是无限用金属一体塑造成型，线条笔直，充满了工业风的冷硬。


    但偏偏，主楼旁边又长出了一座用巨大原石垒砌的附属建筑，墙体粗犷，带着一股原始部落的蛮荒感，那是玄离的杰作，每一块石头都蕴含着他被压榨的怨念。


    而连接两栋楼的，则是一道充满了抽象线条、扭曲得如同麻花般的艺术长廊，墙壁上还被强行开了几个毫无规律的圆形和三角形窗户，程北河管这叫“蕴含着后印象派野兽主义的哲学思辨”。


    三和堂门口的牌匾，倒是李清凝亲手所书，字迹娟秀，透着一股灵动。


    可这娟秀的牌匾挂在这座“混搭”建筑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此时，这座“混搭”医院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


    “下一个！”


    “说了多少遍！手上的伤口不要碰沙子！你当这是给你免费做磨砂去死皮吗？！”


    “排队！都给我排好队！再挤，再挤信不信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扔出去！”


    医院大厅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复杂气味。


    程北河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正对着一个试图用沙土给自己伤口“消毒”的壮汉咆哮。


    另一边，玄离堵在通往内堂的门口，他双臂环胸，脸色黑得像锅底。


    就在刚才，一个病人的家属因为太过激动，差点冲进去打扰正在做手术的李清凝，被他单手拎着脖子扔了出去。


    此时医院的最深处，一间被改造为手术室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无限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的十六块金属片悬浮在空中，其中几块在他的操控下，变得比发丝还细，正精准地辅助李清凝进行着一场精细的缝合手术。


    无影灯、手术刀、止血钳……这些现代医疗器械，全都是无限用自己的能力，根据李清凝的描述和图纸，一块块“搓”出来的。


    他不仅是这里的器械师，还是最稳定的手术助手。


    “好了。”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李清凝剪断了缝合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直起腰，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续几个时辰的高度专注，让她的精神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清凝，你休息一下吧。”


    无限操控着金属片，将手术器械自动归位，并进行高温消毒。


    “不行，外面还有好多病人呢。”


    李清凝摇了摇头，她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洗了洗手，脸上的疲惫被一抹坚定的神色取代。


    “北域的人，身体底子太差了，而且一点医疗常识都没有，小病拖成大病，大病直接等死，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杯水车薪。”


    她看着窗外排着的长龙，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着一丝无力感。


    “人手还是太少了。”


    李清凝喃喃自语。


    她之前通过地脉网络，已经向师父老君求援，老君也帮忙安排了一些医师过来。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医院后院的空地上，出现一道白光。


    光芒散去，十几个医师出现在原地，他们大多是些慈眉善目的老者，还有几个是李清凝相熟的人。


    为首的是蓝溪镇的老医师，他拄着拐杖，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和这座奇特的建筑，有些发懵。


    “清凝丫头！你这是……在哪建了个山大王寨子？”


    老医师哭笑不得地问道。


    “秦爷爷！”


    李清凝惊喜地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老医师的胳膊。


    “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这丫头搞出这么大动静，我能不来看看吗？”


    老医师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随即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病患人群，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怎么回事？这里发生瘟疫了吗？”


    跟来的其他医师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行医一生，也从未见过如此多、如此密集的病人。


    而且这些病人的状态，大多都非常糟糕，许多人身上带着陈年旧伤，面黄肌肌，眼神麻木。


    “不是瘟疫。”


    李清凝神情变得严肃。


    “是愚昧。”


    “这里的人生了病，只会向一个已经死了的神祈祷，或者干脆等死，我们来了之后，他们才第一次知道，原来病，是可以治的。”


    一句话，让所有来自蓝溪镇的医师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些抱着一丝希望，眼神却依旧迷茫的北域居民，心中五味杂陈。


    “好了，都别站着了。”老医师顿了顿拐杖，沉声说道，“清凝，给我们安排活儿吧，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


    “嗯！”


    李清凝重重地点头，援军的到来，让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分。


    ……


    夜色降临，三和堂的灯火依然通明。


    医院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最后几个病人被安排在临时搭建的病房里休息。


    “清凝丫头，你这一天下来，治了多少人？”秦爷爷放下手中的药碾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我数不清了。”李清凝瘫坐在椅子上，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迹和药渍，原本精心梳理的头发也变得凌乱。


    程北河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黑眼圈更重了：“我算了一下，今天光是包扎伤口的绷带，就用了整整三大卷，这还不算那些需要缝合的。”


    “你们这效率，比我们蓝溪镇一个月治的病人还多。”一位年长的医师摇头感叹，“可这些人的身体状况，实在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北域的居民身体素质差得令人震惊。


    营养不良、陈年旧疾、各种感染…许多在其他地方轻易就能治愈的小病，在这里都成了要命的大病。


    “最让人心疼的是那些孩子。”李清凝的眼眶微红，“有个五岁的小女孩，手臂骨折了大半年，家里人居然不知道要固定，就这么拖着，现在骨头都长歪了。”


    玄离靠在墙边，闷声说道：“我今天差点没忍住，想去找那些家长好好''聊聊''。”


    “狗哥，你可别冲动。”李清凝连忙说道，“他们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懂。”


    无限默默收拾着手术器械，金属片在他的控制下自动分类归位。


    他虽然不说话，但今天一整天的忙碌，让他对北域的现状有了更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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