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三年，春。


    姜明十九岁，李清凝十八。


    按照兴朝的礼制，女子十八，当行笄礼。


    这意味着，姜明的师姐清凝从今天起，便是一位真正的成年女子了。


    前日，众人便通过北域会馆的传送阵，回到了这片世外桃源。


    今日，便是李清凝的笄礼之日。


    蓝溪镇中央的祭天高台上，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


    高台之下，蓝溪镇的居民们自发地前来观礼，脸上都带着真挚而喜悦的笑容。


    高台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姜明，无限，玄离，还有程北河四人并肩而立，凭栏远眺。


    “啧啧啧，还真别说，清凝穿上这身曲裾深衣，还真有那么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程北河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调侃。


    玄离双臂环胸，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


    “果然打扮起来的女子就没有丑的，更何况我家人美心善的师姐。”


    姜明看着台上师姐身着素雅的采衣，和身边同样参加笄礼的女子们，由衷的赞美道。


    而无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吉时已到。


    镇上德高望重的老医师，也就是当初带领援军前往北域的秦老，作为此次笄礼的正宾，缓步走上高台。


    “一加。”


    秦老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两位负责赞者，也就是助手的妇人上前，为李清凝梳起长发，用一根素雅的木笄将其挽住。


    随后，为她换上与发笄相配的襦裙。


    这一加，名为“初加”，象征着褪去童稚，步入成年。


    李清凝缓缓起身，面向前来观礼的众人，盈盈一拜。


    “二加。”


    赞者上前，取下木笄，为李清凝换上了一支更为精致华美的金步摇，发髻也梳理得更加繁复。


    衣裳也换成了更为华丽的曲裾。


    这一加，名为“再加”，象征着少女的成长与美好。


    当李清凝再次起身时，她身上的青涩感仿佛又褪去了一层。


    她的身形更显窈窕，眉眼间也多了一抹沉静之美。


    台下的镇民们发出了低低的赞叹声。


    “三加。”


    秦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这是笄礼中最隆重的一环。


    赞者小心翼翼地为李清凝换上最为华贵的钗冠，发髻高耸，流苏垂落。


    最后，为她披上了象征着礼成的曲裾大袖衫。


    红衣似火，金钗生辉。


    当李清凝第三次起身，缓缓转身时，整个蓝溪镇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少女的面容依旧清丽，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已然有了成年女子的沉稳与坚毅。


    “取字。”


    秦老走上前，郑重地对李清凝说道：


    “清凝，你性情坚韧，心怀仁善，于北域行医，救济苍生，功德无量，今日你已及笄，老朽为你取字……‘慧安’。”


    “慧者，智也，安者，定也。”


    “愿你此后，慧剑斩痴愚，仁心安天下。”


    李清凝深深一拜。


    “清凝，谢秦老赐字。”


    “礼成！”


    随着秦老一声高喝，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李清凝，字慧安。


    阁楼上的几人，也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


    夜幕降临。


    老君阁的后院里，灯火通明，香气四溢。


    一张石桌拼着一张八仙桌，上面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姜明正系着围裙，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他手里的大勺上下翻飞，火焰升腾，动作行云流水。


    无限、玄离和程北河则在一旁打下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玄离哥！火太大了！你想把锅烧穿吗！”姜明头也不抬地喊道。


    玄离一脸无辜地收回了自己喷火的龙息，嘟囔着：“我觉得刚刚好啊……”


    “无限，土豆丝切得再细一点，对，就这个标准，再来两大盘！”


    无限点点头，手握菜刀将土豆切成丝。


    “北河！别偷懒！让你洗个菜，你怎么还搞上艺术创作了？”


    姜明一回头，就看到程北河正拿着一根青菜，对着月光端详，嘴里念念有词：


    “嗯，这个线条，这个弧度，充满了生命的张力，让我想起了……”


    “赶紧洗！”


    “知道了知道了！姜大掌柜！”


    就在姜明端着最后一道“松鼠鳜鱼”走出厨房时。


    李清凝回来了。


    她已经换下了繁复的礼服，穿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参加完典礼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当她看到满桌的菜肴，和那三个围着围裙，画风清奇的“帮厨”时，不由得愣住了。


    “小师弟，你们这是……”


    “师姐回来了！”姜明看到她，立刻笑了起来，“快来快来，就等你了，今天你可是主角。”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清凝，由衷地赞叹道：“师姐，你今天打扮起来，是真漂亮。”


    “咳！”玄离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子，结果一开口就破功了，“那还用说！慧安，嗯，这个字不错！配得上你！”


    程北河也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哟，慧安仙子，这会儿看着，总算不是那个只会拿手术刀吓唬人的母老虎了。”


    无限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很好看。”


    李清凝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夸得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好了好了，快坐下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她嗔怪地推开程北河，找个位置坐下。


    就在众人准备动筷子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如此热闹，怎能少了我。”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正含笑站在不远处。


    是青年模样的老君。


    “师父！”*2


    “老君！”*3


    老君摆了摆手，自己也毫不客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李清凝身上，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清凝，从今日起，你便是大人。”


    “按照规矩，可以喝酒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姜明也在这时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瓶来自未来的白酒和几个酒杯，在将酒杯满上后，灵力操控酒杯飞到每个人面前。


    玄离第一个叫好：“哈哈！好！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姜明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来，为了庆祝师姐，及笄之喜！干杯！”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下一秒。


    “咳咳咳咳！”


    “噗……咳咳！”


    “这……这是什么酒？！烧喉咙！”


    除了老君依旧云淡风轻地品着酒，姜明、李清凝、玄离和程北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无限，也忍不住皱起了眉，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姜明咳得最厉害，他一边摆手一边解释：“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从时间长河里捞出来的……一种来自未来的高度酒，没想到这么烈……要不，我换一下？”


    “换什么换！”


    李清凝脸颊绯红，眼眸亮晶晶的。


    “怕什么！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她拿过桌上的白酒，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挑衅地看向众人。


    玄离缓过劲来，抹了把嘴，大笑道：“好！这酒才够味道！喝！”


    无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端起了酒杯。


    程北河更是来劲了，举着杯子高喊：“来来来！谁怕谁！喝！”


    老君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几人，眼中笑意更深。


    月光下，小院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