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包房，也是常说的留置室，规模比一般酒店房间稍微小一点。


    房间内保证没有任何软物，硬物，防止官员因为情绪崩溃，作出过激行为。


    贺明看到这一幕，有些讶然。


    他还以为田国富会把他安排到审讯室，没想到直接一步到位，进入软包房了。


    孙长河拿起钢笔，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纪委的凶神恶煞，反而十分亲切。


    “贺处长，我们这是例行询问，你可千万不要有抗拒态度啊。”


    “你要知道，我们纪委带人走，肯定掌握了一定消息，所以我们是在给你承认错误的机会。”


    “贺处长早点认错，承认自己的问题，接受组织和D的教育，我相信贺处长会没事的。”


    旁边的杨洪胜，装作很是随意的样子，拿起贺明的电话，银行卡，以及一些随身物品，目光却紧紧盯着贺明脸色。


    想要从贺明变化的脸色上，发现软肋，薄弱点。


    “我渴了，有水吗？”


    贺明轻轻摊开手，没有正面回答，继续打量着软包房布局，尽快熟悉。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法律完善了不少。


    面对有政治资源的官员，纪委也不可能严讯逼供，搞什么执法记录仪没电的事情。


    这种手段太低级了，而且官员要是翻供，没有详细工作视频，那就只能按照无罪处理。


    软包房色调太素，布局千篇一律，灯光还很明亮，气氛太过于压抑，很容易激发一个人悲观情绪。


    尤其是当这个人心中不安，突然从一个环境，转移到陌生环境。


    内外精神压力极大的情况下，崩溃也是常有的事。


    孙长河和杨洪胜对视一笑。


    杨洪胜起身，主动给贺明泡了一杯咖啡。


    “抱歉，贺处长，现在情节特殊，除了一日三餐，其他环节只有咖啡，你要吗？”


    “要，我挺喜欢喝咖啡的。”


    贺明笑了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这玩意儿，越喝越渴，越渴越要喝，纪委把人整得精神亢奋，又限制人的行为自由。


    反正让你怎么不舒服，怎么来，软暴力这一块，登峰造极。


    孙长河和杨洪胜也不说话，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贺明。


    熬鹰听说过吗？纪委监察审讯置留环节，跟熬鹰差不多。


    不过纪委可以换班休息，贺明只能靠着意志力，硬生生挺过去。


    两盏白炽灯，灯光打在贺明脸上，贺明只能坐在凳子，反思自己行为，除了规定的睡眠时间，其他时间打个瞌睡都不行。


    目前为止，仅仅是甜点时间，软包房的三个人，都不着急。


    等贺明咖啡喝多了，晚上开着亮灯，两人看着贺明睡觉。


    一来二去，好几天时间，贺明作息自然会错乱颠倒，精神萎靡不振。


    到时候，才是孙长河，杨洪胜的审讯时间。


    贺明捧着塑料杯中的咖啡，紧张或许有一点吧！


    不过贺明更担心的是祁同伟，希望自己这个大师兄，不要被逼的失去理智。


    省厅内，祁同伟坐在办公室上，神色阴沉如水。


    祁同伟料想过很多，田国富可能会对祁同伟出手，李达康也可能会装模作样地对省厅动手。


    然而真正动手的人，出乎了祁同伟的意料。


    常务副省王政！省委排名第六的大佬。


    大概是因为，祁同伟每次汇报工作，经常跑去找高育良，而忽略了块状管理上的省政府吧。


    “厅长，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已经被带走调查问话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程度惴惴不安地站在祁同伟身旁。


    他加入汉大帮才过了多久好日子啊！结果看这架势，汉大帮要没了？


    省厅办公室，这个部门不仅统筹协调全省公安工作安排，而且相当于各大厅长，副厅长的秘书。


    这群人被带走调查，祁同伟的命脉就被抓在王政手中。


    省厅人心惶惶，免不齐几个副厅长，会趁机把祁同伟卖了，向常务副省王政示好。


    祁同伟额头青筋暴起，这种钝刀子的滋味，真心不好受，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栽了。


    以祁同伟原本的性格，恨不得重新回到孤鹰岭，当个孤鹰岭战神。


    也不愿意这么束手就擒！


    但他不能这么做，贺明因为美食城事件，已经和末流常委陈长烁爆了，被省纪委带走调查。


    要是他祁同伟再冲动，那汉大帮明面上的旗帜，就彻底没了。


    毕竟肖钢玉看到贺明，祁同伟先后全军覆没。


    这个老滑头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向沙瑞金，向钟家投降。


    程度见到祁同伟不想说话，心中顿时急了，忍不住催促开口。


    “厅长，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忍！”


    祁同伟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齿缝隙中，吐出这一个字。


    直到此时，祁同伟才体会到，高育良告诫他和贺明二人，需要忍耐的真正含义。


    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别说王政只是带走省厅办公室主任，副主任。


    哪怕现在王政把祁同伟叫进办公室，劈头盖面一阵怒斥。


    祁同伟也不得不咬碎牙齿，挺下来。


    “肖钢玉和陈清泉那边是什么情况？”


    程度没想到这个时候，祁同伟还有心情想到肖钢玉和陈清泉，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肖检察长几乎一天给我们打三个电话，说侯亮平要外出查案的态度，很坚定，钟小艾也给肖检察长打了电话。”


    “他有点挺不住了！”


    祁同伟摆了摆手，脸色更不好看。


    “告诉老肖，挺得住要挺，挺不住也要挺，说得谁容易一样？”


    “陈清泉呢？”


    “他手下的提拔的官员，大多数已经调离了，有的已经因为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进去了。”


    程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迟疑开口。


    “陈院长因为两封举报书，一封举报陈海乱搞男女关系，私生活不检点。一封举报陈海滥用职权，和陈海双双停职调查了。”


    “……”


    祁同伟良久无言，看上去最怂的两人，一个比一个刚。


    而实际上最刚，最喜欢鱼死网破的祁同伟，不得不选择当缩头乌龟。


    真是一个讽刺啊！


    “老师，你快点回来啊，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祁同伟只觉得心神憔悴，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力感。


    犹如当初他被调任山区司法所，也像是他身中三枪却回不到心爱的人身边一样。


    祁同伟的想法，不仅仅是苦苦支撑的汉大帮全体成员想法。


    也是对汉大帮动手，各大常委们的想法。


    高育良还有多久回到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