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贺处长高升啊，下一步贺处长应该准备结婚了吧。”


    金正左思右想，还是准备从秘书的共同话题，循循渐进，引出李达康的暗示。


    贺明点了点头，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不错！”


    体制内，绝大部分岗位工作者，三十岁还不结婚，基本上就是自绝于仕途，升无可升。


    不过秘书可以延迟到三十五岁，考虑到秘书的特殊性，起的比领导还早，领导睡了，你才能睡。


    所以会有一些优待。


    “真好！”


    金正脸上露出一丝憧憬，他也想在外派前结婚，不过在李达康手下办事。


    每天累的跟狗一样，别说结婚了，连相亲都没有时间。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一阵。


    金正才抛砖引玉，试探性开口。


    “贺处长，育良书记高升了，那他这个推荐人选，有没有合适的？”


    “你想说什么？”


    贺明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金正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并拢，掩饰住心中的紧张。


    “达康书记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肉还是烂在汉东的锅里比较好，提名人选……”


    “打住！”


    贺明抬了抬手，打断了金正吞吞吐吐的话语，似笑非笑地看着金正。


    “金处长，我俩是老朋友，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我可以很明确跟你说，育良书记两袖清风，清廉正直，是绝对不会拿组织的事情，做人情，开玩笑的。”


    “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没什么事，你现在就可以回市委大楼，回复达康书记。”


    金正神色有些难堪，他没想到贺明这么干脆利落地回绝自己，以及李达康。


    都不给他说完的时间，一点面子也不给！


    对于这次升职，无论是李达康，还是金正，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主动将把柄交给汉大帮，也未尝不可。


    “呼……育良书记和贺处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复达康书记。”


    金正起身的动作，有些艰难，浑身弥漫着绝望气息。


    “吃了饭再走吧？”


    “饭就不吃了。”


    金正摇了摇头，向着山水庄园外走去。


    他回去都不知道，会挨李达康多少怒斥，甚至把他这个专职秘书给换了。


    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贺明挠了挠头，对金正的操作，很是疑惑。


    不应该啊！以金正的水平，应该能听出贺明已经同意了，或许说高育良早就同意了。


    可整这么一出视死如归的神色，给谁看呢？


    原则性问题，很难理解吗？


    原则上不行，实际上可以！


    贺明也起身，向着包间方向走去，引用了一句老子的话。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这句话放在官场来理解，如果领导宽厚大度，下属就会比较老实忠心。如果领导严苛冷峻，那下属因为压力，变得奸诈起来了。


    显然，李达康给金正的压力太大了。


    让金正魂不守舍，连贺明的潜台词都没听懂。


    有的人面对压力，有急智。有的人面对压力，思绪很快被打乱。


    饭桌上，汉大帮成员望着贺明，酒劲上头，说话也没了顾忌，纷纷开口。


    “贺处长，你这官威太大了吧！我们都喝好几圈了，你才姗姗来迟，谈完事情。”


    “我的问题，我先干三杯为敬！”


    贺明笑了笑，今天是高兴的日子，紧绷的精神，也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三杯下肚，在场众人拍手叫好，竖起大拇指来。


    “好！”


    “贺处长作风硬，酒场如战场！”


    山水庄园饭局的热闹，与市委办公室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正战战兢兢地来到李达康身后，缩了缩身子，似乎想要藏进赵东来身后。


    “李书记，没成功，贺明没等我说完，当场否决了。”


    “嗯？”


    李达康正欣赏着灯光璀璨的城市霓虹，听到金正的回答后，语气很是冰冷。


    赵东来连忙低下头，与金正分开身位。


    李达康转过身来，眼神有些薄怒。


    他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不可能不成功！除非金正这小子坏事了。


    李达康正准备开口训斥，打发金正明天去水库报告，眼睛余光却发现只回来了金正一个人。


    “王大陆怎么没跟你来，他回去了吗？”


    “这倒没有，王董事长还在山水庄园喝酒。”


    金正连忙开口，心中不断祈求着满天神佛保佑。


    事情搞砸了就搞砸了！但前途不能搞砸了。


    哪怕是分配到落后区县当一二把手，也不要调离到虚职部门啊！


    李达康脸皮抽了抽。


    “所以……你跟我说失败了？”


    “把那位贺处长的话，给我全部复述一遍，记住！要一字不漏。”


    这一点倒是不为难金正，他这个秘书连这点记忆力都没有，也成为不了省委常委的专职秘书。


    李达康听完后，紧皱的眉头，猛然松开。


    “育良书记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而且还是早就同意了，否则那个小贺也不可能一点犹豫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赵东来听到金正复述的话，也慢慢琢磨出味道来。


    主要还是原则二字，这都不是暗示了，是明示。


    “达康书记，你这么相信育良书记会帮您，您可都还没交投名状呢！”


    赵东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李达康先是让王大陆去山水集团，分汉大帮的一杯羹。


    再是让金正请求贺明，在专职副书记提名上，高育良优先考虑李达康。


    这种做法，很明显既要又要，得寸进尺的那种。


    为什么李达康这么肯定，高育良早就答应了？


    “呵呵……”


    李达康冷笑两声，完全一副看白痴一样，望着赵东来和金正二人。


    他能力很强，但手底下人，做本职事情还好，帮李达康做事，这就有点难为他们了。


    所以李达康才不得不微操，确保事情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中。


    “把柄，把柄我不是连带着金正，一起送去山水庄园了吗？”


    李达康本来不想解释，不过想了想，如果自己更进一步。


    手底下的黑白手套，连他的意思都不了解。


    别说背锅了，贯彻落实李达康想法都是个问题。


    赵东来冥思苦想一会儿，连忙赔着张笑脸。


    “达康书记说的是，是我们太笨了，现在才想到王大陆就是您交过去的把柄。”


    王大陆确实和李达康没什么关系。


    可王大陆和欧阳菁关系匪浅，流言蜚语上了台面，那真的会害死人的。


    这个把柄不大不小，不会影响李达康政治生命，可如果用的好，足够断绝李达康晋升之路。


    毕竟王大陆出事，对商人，那就可不用讲什么体面问题，“屈打成招”，顺藤摸瓜，也是可以的嘛。


    李达康摇了摇头，心中微微叹息。


    他的真实意图，两名下属还是没有了解啊，看问题看得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