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在牛子神教，牛子的表演永不落幕。


    等众人饱餐之后，主持人又招呼着大家站成几排，举着话筒慷慨激昂：


    “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二阶段，身体上的洁净！”


    “请大家把一切尘世间的俗物都丢掉！”


    “人是赤条条来，就得赤条条走！”


    一听这话，皮貅微微眯起了眼睛，他面无表情——但却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脖领，甚至连呼吸声都放慢了。


    跟旁边的辛姬举动如出一辙。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辛德小声开口，“人家说的不是这种赤条条。”


    那是哪种赤条条？


    辛姬大大方方扭头，周围倒没出现白花花的一片肉色，显然大家都还穿着衣裳——但还不如是这种字面意思上的“赤条条”。


    因为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在往下扒拉戒指手表大金链子，一个瘦猴举着麻袋在队伍里挨个回收，连名牌大衣昂贵包都被薅下来塞进了麻袋，宛如抢劫现场。


    第二阶段这么费钱？


    辛姬倒吸一口凉气，再往旁边一看，正和面无表情的皮貅对上眼神。


    只见皮貅无喜无悲地瞥来一眼，那悲凉的眼神像是认命了，手却异常麻利地摘下腕上手表，趁着所有人都忙活着，他一把将那精致小表塞进了□□。


    辛姬脸色几经变幻，指着皮貅严肃警告：“……以后可别拿你那脏手扒拉我。”


    皮貅回以不屑的嗤笑。


    瘦猴很快就拖着麻袋走到了辛姬这一排，辛姬本还想不动声色地躲开，脚还没抬，忽然见排头的梁姐站了出来——


    对方淡定自若，从指头上薅下来一枚宝石戒指——就是辛姬从头看到尾，馋得不得了的那枚——随手丢了进去，戒指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上头，发出轻微的咣铛声。


    辛姬正直的心仿佛也被这道声响拨动了。


    她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解下手腕上唯一一根银链子，攥在手里激昂大叫：“牛子神教，毁天灭地！我为神教，肝脑涂地！！！来，让我先为大家出一份力！”


    燃则燃矣，但这口号它也太极端了吧！


    瘦猴心里哀叹的同时也为辛姬的投入而感到动容，拖着大麻袋快走几步来到辛姬面前，面露鼓励：“好，这位优秀的家人先来！”


    辛姬随手一甩，银链子“叮当”一声落进麻袋，她忽而朝着瘦猴微微一笑，柔声道：“猴，希望你也能早日唤醒你的牛。”


    那莹白的圆脸盘仿佛一个探照灯，晃得瘦猴睁不开眼睛，自然也看不到——就在他眨眼的那个瞬间，辛姬探进麻袋的小拇指轻巧一勾、直接把大宝石戒指藏进了手中。


    “谢、谢谢啊。”


    瘦猴晕头转向地胡乱点头，拖着麻袋晕头转向地往前挪。


    辛姬感受着手里硌人的触感，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自掌心充盈全身。


    啊！这就是富贵的感觉吗？好温暖，好满足！


    讲台上，主持人震声宣布第二阶段结束、牛子神教的长老们登场。


    讲台下，辛姬笑得眉不见眼，器宇轩昂地踏着正步走回辛德和皮貅旁边，含笑点头：“咱们走吧，就到这里结束吧。”


    “现在就走？”辛德有些惊诧，指着讲台上那雄赳赳气昂昂昂首阔步走到人前的一连串老登，“可王老师……”


    “不重要了。”


    辛姬瞥了一眼讲台边缘站着的、她曾心心念的王老师——不过心心念念念已经是半分钟以前的事了，对于她来说，聪明不聪明的都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给大宝石戒指估个价。


    皮貅刚想提出反对意见，就听讲台上的主持人震声介绍——


    “接下来，我们会拍卖一个当场修复牛子的机会！”


    “为了这次修复手术，原本我们从T国请来了在当地富有声望的郑桑拿大师操刀，但我们牛子神教总部听说咱们这一届教众非常的热情，所以临时决定派出重量级长老、全国五甲医院男科医学泰斗牛教授亲自操刀，大家掌声鼓励牛教授！”


    操刀？操什么刀？


    一想到待会儿可能血洒现场、牛子遍地，皮貅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赶紧掏出手机叫外援。


    周围的喝彩呼声越发激昂，然而辛德心心念念的聪明药产业链却再不被重视，她胸中涌出强烈的不甘，却因公主的不作为毫无办法，只能认命撇头，遗憾地想要离开——


    然而就是这一撇头，令整件事有了转机。


    只见人群后方大门打开，一人自刺眼光芒中朝着讲台走来，辛德在看到那人脸庞时倏地一惊：“公主你看！”


    辛姬还沉溺在宝石戒指滑不溜丢的手感中无法自拔，被辛德拽了下胳膊，纳闷扭头：“看什么？”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缓缓走来的那个万众瞩目、被称为牛教授的人。


    那是个八头身男模一般的年轻男人，一双丹凤眼冷清阴鸷，身上穿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大褂，大褂正面写着“医学泰斗”，背面是更为硕大醒目的“男科圣手”，敞开的大褂下赫然是中年男人最爱两件套——POLO衫和西装裤，腰间甚至还拴着一条宽厚老式皮带，上头挂着一串叮呤咣啷的不是什么钥匙串，竟然是锃光发亮的剪刀镊子等手术用具！就凭这一个小小的细节，牛教授的专业性可见一斑。


    牛教授自门口走来的时候，视线缓缓绕场一周——没有落在众人脸上，而是落在众人的下半身。他仿佛看透了什么，时而满意颔首，时而拧眉摇头。在这锐利的视线下，被牛教授视线扫到的人不禁感觉身体仿佛赤裸裸一般，一切都无所遁形。


    辛姬面露激动，摆着手就想往前冲，旁边的瘦猴眼疾手快一把拦下，压低声音警告道：“哎！可不敢打扰教授！”


    话音未落，牛教授的视线已然扫过两人□□，突然发出一道重重的叹息，他连一秒都没停留，直接登上了讲台。


    瘦猴瞬间脸色灰败，捂着脸黯然地钻进人群，再没露脸。


    “公主，”向来临危不乱的辛德如雏鸟般依偎在辛姬身旁，巴巴地看着讲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辛姬不语，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牛教授，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牛教授压根没看她一眼——他的双眼，只盯著所有人的牛。


    辛姬不悦地皱了下眉头，正想上前，忽然听到旁边皮貅压低的声音——


    “喂，我是八组组长皮貅，我这儿有个邪恶组织正在搞事。”


    “一群神经病，对，在这儿聚众看牛子呢……什么？□□？不不不，不是那种……”


    “怎么回事？信号不好吗？喂，喂？”


    眼见皮貅溜达着要找信号充足的地方，辛姬精神一振，忽然伸手夺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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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貅的手机，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皮貅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心拧起了眉头：“你又干嘛？”


    辛姬直接把电话揣进裤兜，反手把宝石戒指塞进了皮貅手里，动作娴熟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先别摇人，再看看吧。”


    ……就这么喜欢看血呼啦次的场面？


    皮貅深深地看了辛姬一眼：“你口味真重！”


    辛姬倒也没解释，就一个劲儿往台上瞅，那望眼欲穿的模样看得皮貅心头一跳，他生怕等会儿有什么血腥场面再刺激得辛姬狂性大发，一咬牙，反手又把宝石戒指塞回辛姬手里：


    “顶多让你看一会儿热闹，我可等不到手术开始。”


    辛姬此时此刻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敷衍地应和：“嗯嗯！”


    与此同时，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一众长老都被挤到边边角角，王老师也在其中，凑近旁边人，小声询问：“怎么变成牛教授亲自操刀了？”


    旁边精神奕奕的西装老头一边朝着台下的教众们招手，一边假笑着回应：“那个T国大师卷钱跑了，联系不上……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才麻烦牛教授，咱们还得靠这个打开知名度啊。”


    王老师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都说牛子神教欣欣向荣蓬勃发展，可只有他们这些管理层才知道——教众表现得那么狂热，还不都是在抢这个牛子修复手术的机会？修复完成的教众那叫一个忘本，个个打死也不愿再回这个无牛之地。


    他还没唏嘘完，裤兜忽然一阵震动，赶紧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夜校校长桀骜的声音随之传来：“老王，这大晚上的值班呢，你跑哪儿去了？有几个学生要参观夜校，你赶紧过来，要不然就扣你工资！”


    眼看着讲台上拍卖会如火如荼，神奇的牛子修复手术进行在即，王老师实在不想错过这次观摩的机会，他为难地朝着电话开口：“校长，我这边有点急事，想请个假……”


    “请假？今天你请假，明天他请假？后天所有人都躺在家里睡大觉，那我这夜校还干不干了？”校长的声音立马高昂起来，“你要是不来，以后就再也别来了！”


    一听这话，王老师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今年都六十九了，只有大专学历，出了夜校，可再难找到其他工作了，这工作还是他老伴托关系给他找来的，月薪三千五，干四休三，可是老年人就业市场里的香饽饽！


    况且他在夜校费劲巴拉那么久，悄悄偷窃了那么多学生的记忆，眼看他的计划就要完成，如果在这里被迫终止，那就太可惜了！千古流芳在此一举，绝不能断送在失业上！


    电话那头，校长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想来就直说，我这夜校不缺你一个！”


    王老师一抹脸，立马下定决心，冲着电话低声开口：“别，校长，我现在立马过去。”


    说完，他朝着牛教授伟岸的身影投去深深的一眼，到底是转头离开了牛子神教，朝着夜校奔去。


    与此同时，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骤然响起：


    “恭喜刘先生！以一百七十六万八千三的价格拍到了这次当众修复牛子的机会！”


    修复人选敲定，沉寂已久的牛教授睁开了双眼，他绽着精光的美丽双眸一寸一寸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激动不已的大刘身上，沉声宣布：


    “牛子修复手术，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