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摇头，“怎么是什么都不做呢，你们不是在宽慰肖婶婶嘛？我也让人去叫大夫去了啊。


    先看肖婶婶的病比较要紧。”


    这下，里正媳妇儿和二婶又转头继续去劝肖婶婶去了。


    只是肖婶婶到底是个失去夫君孩子才几个月的人，承受能力也不是很好。


    今日被肖木这样一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病去如抽丝，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从蹲在地上声嘶力竭的母亲到如今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的人。


    有一种快死的错觉。


    等大夫把完脉，看完病，他们在窝棚外说话。


    此时的肖婶婶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张大夫微微拧眉，脸上的神色十分不好看。


    “张大夫，怎么样？”


    “只怕是不好，她还有什么亲人没？赶紧叫回来好好和她道别吧。”


    谢昭昭和里正媳妇儿，二婶都震惊了一瞬。


    “怎么会这样？她不只是气着了吗？”


    张大夫点头，“没错，是气着了，但也是气得狠了。”


    他轻叹一声。


    都说最怕大夫叹气了。


    那便代表大夫也没有办法了。


    大夫没有办法的后果是什么？


    那就只能是死了。


    谢昭昭无奈地看着里正媳妇儿，“孙大婶，要不，你打听一下小丫嫁到哪儿去了？”


    里正媳妇儿点头，“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打听看她到底嫁到什么地方去了。”


    二婶，“我回去给她煮点好吃的，哎，她这辈子，没吃过好的……”


    她吃过最好的大概是大锅饭里的猪蹄汤，鸡汤什么的……


    因为那里面被谢昭昭加了草药。


    “是啊，她男人没死之前，他们老两口便积极挣钱给孩子们娶媳妇儿，后来没了男人，钱又得给她治病，她这辈子确实没享过福。”


    几人都在怜惜肖婶婶。


    谢昭昭轻叹一声，说道，“那我们都先回去？”


    里正媳妇儿说道，“我在这儿等她醒来，这件事不是小事，还是让她自己知道一下比较好。


    还有就是还得把肖木那个混账东西叫回来……”


    谢昭昭点头，“当然，若……还得肖木主持大局。”


    等谢昭昭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黑下来。


    她先去找了赵小妹。


    “小谢啊，你没吃吧，快进来，我锅里给你热着饭菜呢。”


    谢昭昭感动得很。


    肚子咕噜一声。


    “谢谢大婶。”


    多亏朱大婶贴心，要不然她还得饿着肚子回去做饭去。


    坐在朱大婶家的厨房，谢昭昭吃得很香，虽然只有一点炒青菜。


    “肖大姐的情况怎么样啊？”


    谢昭昭咽下一口饭，说道，“大夫已经不开药了，说……让她的孩子们回来好好送她一程就是了。”


    这下，朱大婶也沉默了。


    到底是多年的乡邻，若是突然死的也就罢了，若是知道快死的，他们还是要去看看的。


    “那我明儿个拿些鸡蛋去看看她……”


    谢昭昭点头。


    吃了饭，谢昭昭便叫赵小妹回家了。


    朱鱼儿追着出来，把一个脆核桃给谢昭昭，“谢婶婶，你辛苦了，吃核桃补补。”


    谢昭昭感动，“谢谢小鱼儿，婶婶收下了。”


    朱鱼儿在门口摆手，“谢婶婶再见，小妹再见。”


    谢昭昭一回去便立刻去烧水洗漱。


    母女二人躺在床上，赵小妹问谢昭昭，“娘，肖奶奶要死了是不是？”


    她在院子里玩儿的时候听到娘和朱奶奶的话了。


    谢昭昭没瞒着，“嗯，大夫是这么说的。”


    谢昭昭没再听到赵小妹的话，但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赵小妹的不开心了。


    “怎么了小妹？”


    她不解地转头。


    月光趁着窗户大开钻进来，刚好洒在赵小妹的脸上，使她肌肤白皙透亮，看着格外喜人。


    赵小妹抬眼，眼中已经有了雾水，“娘，小丫姐姐说让我多照顾一下她娘。


    我没照顾好肖奶奶，小丫姐姐会怪我的。”


    她和小丫姐姐是朋友，她辜负了朋友的嘱托。


    心里有些难过。


    “小丫姐姐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就是大水后。”


    谢昭昭，“……”


    小丫这孩子，是个善良的。


    只是可惜了。


    “大夫都不能改变的事儿，你怎么能改变呢？姐姐会原谅你的。”


    赵小妹还是觉得很愧疚。


    天真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她问，“娘，每个人都会死是不是？”


    谢昭昭心底一沉。


    这是个无解的题啊。


    但是……


    “每个人都会死，但是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她，她就还活着。”


    赵小妹不太懂，但还是点点头。


    “我要永远记得娘，爹，鱼儿姐姐，小蝶姐姐，朱奶奶……”


    她说了好多，说着说着，声音便淡了下来。


    谢昭昭转头一瞧，


    原来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谢昭昭才知道赵银半夜便把肖木找了回来。


    但是肖木因为躲赌坊的人摔下悬崖，侥幸活着却伤了一条腿，以后不利于行了。


    谢昭昭很唏嘘。


    他为了给母亲治病误入歧途，在歧途上一去不返，再也不能弥补了。


    因为……肖婶婶死在了第二天的早上，他们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叫不醒人才知道的。


    肖木后悔莫及。


    哭得撕心裂肺。


    甚至在肖婶婶的坟前不吃不喝躺了一整天，任谁劝都没用。


    “小谢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谢昭昭，“……”不是吧，村长也要管这种事儿吗？


    她是真的觉得一天饿不死人，但能让他吃到教训。


    也能让他反省个够。


    但……


    “小谢啊，里正已经过去了，你还是去看看吧。”


    朱大叔说。


    谢昭昭没办法，回去放了锄头后去了肖婶婶的坟前。


    此时，里正已经劝了肖木很多了。


    但肖木就是那副死样子不肯动，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眼见谢昭昭来了，他像见到了救星。


    “小谢啊，你可来了，快劝劝他吧。”


    谢昭昭走过去，看着才短短三天过去就狼狈得不行的肖木。


    她直接出口就是讽刺，“你娘都死了，你做样子给谁看？”


    里正眼眸瞪了瞪。


    这……这是说什么呢？


    现在不是该劝他的时候吗？骂他干什么？


    他用眼神示意：小谢啊，劝人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