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惜惜面无表情比划：“坏了。”


    顾怀琛扯开衣领，眸光沉冷：“惜惜，你在说谎。”


    苏惜惜看着他脖颈上的吻痕，自嘲一笑，垂眼不说话。


    今日她将头发挽起，鬓角只松松垂落两缕发丝。


    淡淡玫瑰金的助听器在那小巧白皙的耳朵上挂着，极为显眼。


    他倏然眯起眼眸：“哪来的助听器？”


    他送她的助听器，质感和式样都没这个好。


    苏惜惜比划：“大学时老师送的。”


    说着，她取下一只递给顾怀琛，示意他检查。


    傅少送的助听器，市面上根本查不到。


    她不怕顾怀琛查。


    顾怀琛狐疑地拿起来，细细检查了一番。


    甚至用手机扫描搜索。


    但无结果。


    他放下心，递回给苏惜惜。


    看苏惜惜重新戴好耳机，他才问道：“以前怎么不见你戴？”


    苏惜惜拿出手机，敲下一行字：【你送我的助听器够用，这是老师送的礼物，便一直收藏着。】


    “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戴了？”


    【你送我的助听器不小心掉浴缸了。】


    顾怀琛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这条围巾用的是上等羊绒，佣人说是你亲手织的，怎么扔了？”


    顿了顿，他忽地问道：“这条围巾是送给我的？”


    苏惜惜摇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不是，送顾总的，针脚织错了。】


    顾怀琛没有怀疑。


    苏惜惜高中起，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


    他说半年后要和她订婚，她定然想方设法讨好他的父母。


    “惜惜，我爸爸不喜欢围巾，喜欢漆器，你如果有心，就送他一套亲手做的漆器茶具吧。”


    苏惜惜讥讽地勾了勾唇角。


    漆器属于非遗文化。


    如今会漆器的老师屈指可数。


    漆器的漆，取自漆树的汁液。


    常年与漆器打交道的师傅都会过敏。


    她本身就是过敏体质。


    碰了漆液，必定会严重过敏。


    治愈周期可能半年以上。


    过敏期间，神思昏沉。


    恰好方便顾怀琛将她送入监狱。


    苏惜惜乖巧点头：“好。”


    她纤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好似一只只蝴蝶跳跃：


    【我这些年都在家画设计稿，没有太多灵感，你把我之前给你的设计图给我看看，我找找灵感。】


    她翻遍了顾怀琛的书房，并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顾怀琛眯了眯眼：“惜惜，我跟你说过，那些设计稿都被拿去装裱了。”


    “半年后，在我们的订婚仪式上，我会全部给你。”


    苏惜惜指尖微紧。


    她恋爱脑到听了顾怀琛的话，把灵感写在纸上，连同废稿、初稿、定稿，全部给了顾怀琛。


    她觉得，王宝钏看到她，都要叫她一声祖师爷。


    顾怀琛将茶几上的蓝色妖姬花束推到苏惜惜手边：“之前听你说喜欢蓝色妖姬，专门为你培育的。”


    “惜惜，十周年快乐。”


    他说这话时，眉眼皆是深情。


    狗看了都得陷进去。


    苏惜惜偏过头，不看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下一秒，她手机微信跳出一条消息。


    许佳薇：【惜惜，这花好看吗？图片.JPG】


    配图是许佳薇捧着一束妖艳的蓝色妖姬，巧笑倩兮。


    她身穿一字肩连衣裙。


    露出的锁骨上，是非常显眼的吻痕。


    她拿着的那束花，不管是花形，还是大小。


    都比茶几上这束好太多。


    而她身后，是衣帽间。


    里面都是最新款的衣裙珠宝。


    苏惜惜瞳仁中泛起寒凉。


    衣裙珠宝她也有。


    但款式却是过季的。


    而珠宝，有的甚至叫不出品牌。


    做工粗糙。


    款式俗气。


    偏生她以前竟然还觉得好。


    许佳薇：【惜惜，下午三点，咖啡馆不见不散。】


    “和谁发信息？”顾怀琛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苏惜惜，心头隐隐有些不爽。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过来。”


    明明以前走路都要粘着他。


    现在离他那么远，把他当洪水猛兽？


    苏惜惜删了上一条微信，将手机递给顾怀琛看。


    她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


    顾怀琛扫了眼：“去吧。”


    顿了顿，他刻意强调，“薇薇因为你自杀，身子一直没恢复。”


    “她从小失去父母，心思敏感，你多照顾她。”


    苏惜惜低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讥讽，轻轻点了点头。


    “薇薇说的那家咖啡馆，我有会员，卡上还有钱，你可以点杯咖啡。”


    顾怀琛的语气满是施舍。


    苏惜惜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顾怀琛给了她所有高端奢侈品的会员卡。


    但是又限制卡的金额。


    她当时满心欢喜，没有用这些会员卡。


    因为每隔几天顾怀琛就会送她衣裙首饰。


    那些被她珍视的东西，都是许佳薇当垃圾不要的。


    或者拼夕夕上买的九块九包邮山寨品。


    她看着茶几上的蓝色妖姬，心生烦躁。


    尤其身上穿的还是许佳薇不要的衣裙，她更觉得恶心，起身比划，“我换条裙子。”


    顾怀琛点点头。


    回到房间，苏惜惜脱了裙子扔地上，赤脚走到浴室。


    她在浴缸中放满水，将自己完全泡在水中。


    瓷白的肌肤被她搓得泛红，她依旧觉得全身恶心犯呕。


    半个小时后，她烦躁地站起身，披着傅璟宸的外套回到卧室，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没衣服穿了。】


    傅璟宸秒回：【我让人送过来，还是灵韵吗？】


    灵韵，是华国顶奢红血品牌。


    衣服偏国风设计。


    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苏惜惜纤白的指尖在屏幕顿了顿，心生疑惑。


    她喜欢灵韵的衣裙，只有外婆知道，傅璟宸怎么知道？


    想不通，苏惜惜放弃浪费脑细胞，拒绝：【算了，不用了。】


    顾怀琛知道灵韵。


    好不容易把他心中的怀疑打消。


    暂时不能节外生枝。


    傅璟宸：【不喜欢吗？】


    苏惜惜：【在鹤辞居，要乖。】


    傅璟宸口中叼着的烟掉下。


    他啧了声，骨节明晰的长指，用力敲着手机屏幕：【乖乖女就不需要穿衣服？】


    苏惜惜没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刨出一大堆卡。


    她拍照发给傅璟宸：【帮我查一下余额。】


    傅璟宸看着图片，满眼嫌弃。


    他身子慵懒地倚在车头：【拼夕夕的会员卡？】


    苏惜惜：【新的总比旧的好。】


    傅璟宸缓缓眯起眼眸：【顾怀琛给你穿许佳薇不要的衣服？你蠢啊！不知道买新的？】


    苏惜惜没想到他竟然猜中了真相。


    她咬着唇角：【眼神不好，没发现。】


    傅璟宸：【这些卡的余额加起来，灵韵的一颗纽扣都买不到。】


    苏惜惜勾了勾唇角：【价值不重要，能诛心就行。】


    这些会员卡虽然不是奢侈品。


    但也不算差。


    她把里面的钱用了，顾怀琛定然心疼。


    暂时不能分手。


    不妨碍她给他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