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为她俯身撑伞的挺拔身影

作品:《潮汐界限

    蔚汐是被阵阵头痛给唤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意识像沉船缓慢浮出水面,带着宿醉的酸涩和茫然。


    “汐姐,你醒啦?”祁晚忙凑上前,眼睛里盛满了未散的担忧,“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还好……就是有点晕。”蔚汐的喉咙干涩沙哑,“昨天麻烦你了,晚晚。”


    祁晚连忙倒了杯温水给她,心有余悸地开口说:“昨天半夜前台打电话给我,说你浑身湿透,让我帮着来换下衣服,我看你昏睡过去,真的吓坏了。”


    温水滑过喉咙,那股不适感稍稍缓解了些。


    昨天破碎的画面倏地撞进蔚汐的脑海。


    倾盆的冷雨,刺眼的车灯。


    还有……


    “昨晚,”蔚汐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揪紧了被单边缘,“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祁晚摇摇头,眼睛里满是真切的茫然,“不知道,应该是司机吧?前台那个妹妹没说,我们当时只顾着给你换衣服了,怕你着凉发烧。”


    司机?


    蔚汐心底闪过一个模糊的,近乎荒唐的猜测。


    “周书记昨天过来了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谬得离谱。


    “周书记?”祁晚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呀,他不是早就回省城了吗?你忘啦?”


    蔚汐抬起眼,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没有临时检查吗?”


    她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严肃又认真。


    祁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吓得立马掏出手机,看群里的工作通知。


    “没有啊,你吓死我了姐姐!”


    “我就说不可能这么离谱的,我们今天都要回单位了还检查个什么呀。”


    祁晚瘫坐在地毯上,抬手擦擦额头上并没有的冷汗。


    “哦…对。”蔚汐也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塌陷。


    周聿深那样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大人物。


    怎么可能会莫名空降青林,还出现在那个鬼宾馆?


    况且,这儿也没有什么工作,需要他深夜冒雨赶来。


    是梦。


    只能是梦。


    她试图说服自己,那个在暴雨中撑伞,沉默替她挡去倾盆雨水的男人。


    只是一扬狼狈的醉酒,一个混乱的错觉罢了。


    “汐姐。”祁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你昨天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狼狈的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蔚汐对上祁晚关心的目光,露出一丝极其疲惫,近乎虚无的笑意。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大事。就是……”


    “分了个手,顺便抓了个奸。”


    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晚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火苗,差点就要破口大骂问候沈淮他祖宗十八代!


    下一秒,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祁晚看着蔚汐苍白脆弱的脸,眼底只剩下心疼。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地说:“脑子全长在下半身的王八蛋。”


    “晚上做梦我就去告诉赛博判官,让它把渣男当作垃圾处理了扔外太空变成土星种地的肥料,绝不碍你眼!”


    蔚汐混乱的思绪因为祁晚这番话而变得轻松不少。


    她刚想开口,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陆处长的电话。


    “蔚汐?祁晚是不是在你那儿?收拾一下,半小时后集合回省城。”


    “好的,陆处,马上。”蔚汐应着,声音尽量平稳。


    电话挂断,祁晚也立刻起身,“你先去洗漱吧汐姐,我帮你收拾行李。”


    “好,谢谢宝贝,我真的没力气整理了。”


    “我们之间就别这么客气啦。”


    蔚汐撑着还有些发虚的身体下床,穿上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盥洗室。


    经过门口玄关,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角落。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静静地倚在墙边,伞尖下还洇开一小圈未干的水渍。


    伞柄末端。


    “Z”


    嗡地一声。


    她的大脑彻底变得空白。


    那把同样的伞放在她的行李箱里,祁晚躲都来不及,更不会轻易动。


    她去青山宾馆时也并没有带伞。


    蔚汐的脚步钉在原地,最后那点侥幸的朦胧薄雾也被清晰拨开。


    暴雨如注的公交站台。


    沉稳停下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


    漫天雨幕中,走近她,为她俯身撑伞的挺拔身影。


    她似乎还哭着说了什么……工作?汇报?


    记忆模糊不清,但是只有一个可能。


    不是梦。


    是他。


    那个站在权利高处、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的男人。


    周聿深。


    他那样威严的大人物,居然会允许狼狈至极,喝醉酒的她上车,还听她哭哭啼啼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天啊……好崩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胡说了些什么,也不敢去揣测周聿深当时的神情。


    是工作上的牢骚?是对沈淮的控诉?还是更丢脸、更愚蠢的醉话?


    一股滚烫的羞耻感猛地涌上蔚汐的脸颊。


    完了,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完了。


    她在上司的上司的顶头上司面前,形象碎得彻底,这以后还怎么见周书记,他还怎么放心安排她这个不靠谱去执行工作啊啊啊!!


    “汐姐,怎么啦?”


    祁晚见她突然扶着墙,有点要昏古七的样子,连忙要过来扶她。


    蔚汐下意识挡住那把伞,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人有点凌乱。”


    祁晚义愤填膺地骂道:“为这种人气坏身子多不值当,那种渣男,早分早解脱!”


    蔚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算是回应。


    然后偷摸拎着那把伞进了盥洗室。


    祁晚利索地帮她收拾完之后,又跑回到自己房间去拿行李箱和包包,走到门口时冲她喊道:“汐姐,我在旁边电梯口等你奥。”


    “好,麻烦啦。”


    蔚汐深吸一口气,从盥洗室出来后,重新打开箱子,仔细对比。


    果然,连特殊符号标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伞柄上的Z。


    周聿深的周。


    崩如溃的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