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早已不成样子，尸体横陈，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沈青溪靠在城墙上，已经累得站不住，胳膊上又添了几道伤痕。


    萧景焕走过来，用还不是很灵活的右手，笨拙地帮她上药。


    "疼吗？"他问，声音里透出心疼。


    "不疼。"沈青溪笑道，"死掉的士兵比我的伤严重多了。"


    萧景焕没有说话，只是替她上药的动作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急急地跑来："王爷，沈小姐，不好了！北漠人在城外挖地道，想从地下攻进来！"


    沈青溪和萧景焕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凝重。怪不得他有恃无恐，原来会玩这种把戏。


    "让他们准备。"萧景焕道，"叫士兵们在城墙下挖壕沟，灌水！"


    壕沟刚挖好，北漠人就从地道爬了出来，正好一头栽进水里，被守在水里的士兵杀个措手不及。


    巴特尔气得在城外跳脚大骂，可也没办法，只好叫停。


    "暂时安全了。"沈青溪松了口气。


    "只是暂时。"萧景焕看着城外的北漠军营，"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第二天一早，北漠人就推出十几架投石机，朝着城墙扔石头。石头砸在城墙上，发出轰隆的巨响，连城墙都在摇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青溪看着不断掉落的砖石，"城墙迟早会被砸塌。


    "我知道。"萧景焕道，"但是现在，我们只能守。


    "他顿了一顿，忽然又说："青溪，你记得季俞之说的北漠圣女的解药吗？


    "记得。"沈青溪点头，"怎么了？"


    "我怀疑，那不只是解蛇毒的，应该是能解北漠的一种奇毒。"萧景焕道，"季俞之的爹，就是中了那种毒死的。


    "你想让乌兰交出解药？"沈青溪问。


    "嗯。"萧景焕点头，"如果能拿到解药，我们或许可以想法对付北漠人。


    沈青溪去天牢见巴图的时候，他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点心。


    "哟，沈小姐怎么有空来看我？"巴图挑眉，"是不是城快破了，来求我饶你一命？


    "我是来跟你做个交易的。"沈青溪说，"你把解药交出来，我放你走。


    "放我走？"巴图笑了，"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就算我交出解药，你们也不会放我，毕竟我知道的太多了。


    "我以我爹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就放你走。"沈青溪说，眼神坚定。


    巴图看着她，沉默了半天，忽然说："好，我信你一次。但解药不在我这儿，在我哥哥巴特尔手里。


    沈青溪的心沉了下去。


    在巴特尔手里，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从巴特尔手里拿解药，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青溪回了城楼，将情况告诉萧景焕，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只能抢了！"萧景焕道，"今晚，我带人去劫营！"


    "不行！"沈青溪的心"吧嗒吧嗒"直跳，"北漠军营戒备森严，你去了，就是送头！"


    "那，你说怎么着？"萧景焕反问，"看着北漠人将城攻破？"


    沈青溪不说话了。她知道萧景焕说的对，但她就是不放心。他的右胳膊还没好利索，万一有事......


    "我有个办法！"季俞之忽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我们可以从地道过去！"


    "地道？"沈青溪和萧景焕几乎同时看了他一眼。


    "嗯。"季俞之点头，"我查到，北漠人挖的地道，有一条分支通向他们的主营地，离巴特尔的大帐很近！"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我们从那里进去，神不知鬼不觉，拿了解药就走！"


    沈青溪看着地图，心里有些犹豫。这计划听起来的确太完美了，但也太冒险了。


    "我去！"萧景焕忽然说。


    "不行！"沈青溪和季俞之几乎同时反对。


    "你是主帅，不能去冒险！"季俞之说，"还是我去吧！"


    "你也不能去！"沈青溪说，"百晓阁不能没有你！"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他们："还是我去！"


    "你？"萧景焕皱眉，"不行，太危险了！"


    "我是女人，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沈青溪说，"而且，我的剑法虽不如你们，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她停了一下，望向萧景焕："你在这儿等我的消息，我一定把解药带回来。"


    萧景焕见她决意已定，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是点了一下头："小心些，让徐卫跟着你。"


    当天夜里，沈青溪和徐卫带着十多个精锐护卫，从地道出发了。地道又黑又窄，还有一股湿湿的霉味，走得人心里发毛。


    "小姐，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吗？"徐卫压低了声音，手里的火把有点抖，光芒也总是打转。


    "应该对的。"沈青溪掏出季俞之给她的指南针，"季俞之说，一直往前走，有光的地方就是到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果然有些微光。沈青溪停下，让其他人等着，自己和徐卫悄悄凑上前去，发现微光正来自一个通气口，外面是北漠军营的主营地，巴特尔的大帐就在不远处，门口还有两个守卫。


    "就是这里了。"沈青溪对徐卫低声说道，"从通气口出去，你带着人缠住守卫，我去拿解药。"


    "是。"徐卫点点头。


    沈青溪和徐卫等人悄悄从通气口爬出来，躲在帐篷后面。


    "上！"沈青溪轻声低喝。


    徐卫带着一干护卫猛地冲出去，大声喊着朝守卫砍了过去。守卫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沈青溪趁机溜进巴特尔的大帐。


    沈青溪心下一喜，走过去拿起银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小管黑色药膏，和乌兰的那一管一模一样。


    是解药！她刚要将解药揣进怀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放下它。"


    沈青溪"倏"地扭头，只见巴特尔站在大帐门口，手中握着一把刀，眼中闪着凶光。


    "巴特尔！"沈青溪握紧软剑，"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