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就是巴图。"萧景焕站在她身边，右胳膊依旧吊着绷带，左手按在城墙的砖缝里，指节已经有些泛白，"北漠王的亲弟弟，出了名的蛮横。"


    沈青溪眯起眼睛，看到那支队列最前面的一个络腮胡，穿着镶金边儿的皮袍子，腰间悬着弯刀，一鞭子抽打着路边的乞丐："真没规矩。"她皱了皱眉。


    "蛮族而已，懂什么规矩。"萧景焕的声音冷了几分，"听说他带了北漠第一勇士，叫铁塔，据说能徒手撕虎。"


    沈青溪心里咯噔一声："他想干什么？


    "想给我们点颜色瞧瞧。"萧景焕转头看她，眼里有隐隐的担心，"宫宴上，就会出事。


    使团住进驿馆，京城就没消停过。


    北漠的士兵在街上横冲直撞，抢东西，打老百姓，甚至还把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打了一顿。


    "这群蛮子！"吏部尚书跑到景王府来哭诉，"王爷，您可得为咱们做主啊！"


    萧景焕正在看军报，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尚书大人先回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吏部尚书还想说什么，被萧景焕身边的徐卫"请"了出去。


    "真会处理？"沈青溪端着药碗进来，药味极苦，呛得人直咽。


    "不然？"萧景焕接过药碗，仰头灌下去，眉头都不皱，"放任他们胡闹，百姓会寒心。


    他放下碗，对徐卫吩咐："去，把闹事的北漠士兵抓起来，扔进刑部大牢，告诉巴图，按大齐律法处罚。


    徐卫应命而去。


    沈青溪看着萧景焕的侧脸，夕阳打在他下颌线上，冷硬得像块铁。


    "你的手......"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景焕的右臂恢复得很慢，太医说至少还得养一个月才能有力气。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宫宴上要是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法应战。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驿馆那边就炸了锅。


    巴图带着人冲到刑部大牢，把牢门都砸了，还说要踏平景王府。


    "反了他了！"沈青溪拍桌子，"我去宰了他！"


    萧景焕按住她："他就是要激怒我们，好在宫宴上占理。


    他停顿一下，冷笑一声："让他闹，闹越大越好，等宫宴上，我再跟他一笔一笔算！"


    傍晚时分，徐卫回来禀报："王爷，北漠人太猖狂了，他们抢回了人，还放话......说你是个废人，不敢见他们。"


    沈青溪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们找打！"


    萧景焕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话我记下了。"


    萧景焕看向徐卫："备车，去驿馆。"


    徐卫傻眼："王爷！"


    沈青溪也吓了一跳："您要去北漠人的地盘上作客？"


    萧景焕笑笑："我只是去''拜访''一下，不兴动手的。"


    沈青溪还是不放心，换上男装，跟在萧景焕身后。


    驿馆里乌烟瘴气，北漠人正围着篝火喝酒，地上扔着啃剩的骨头，还有几个被绑着的侍女在哭。


    "巴图使者，别来无恙。"萧景焕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巴图转过头，看到萧景焕吊着的右臂，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哟，这不是景王殿下吗？怎么，听说我骂你，特地来讨说法？"


    萧景焕走进去，目光从地上那些被绑着的侍女身上掠过："我只是来提醒使者，这里是大齐京城，不是北漠草原，还请约束好手下的兵将。


    "约束？"巴图大笑，"我北漠勇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他猛地跳起来，逼向萧景焕，吐出的唾沫都喷到他脸上，"听说你的胳膊废了？也是，养在深宫的废物，哪比得上我北漠的男子！"


    沈青溪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可萧景焕却面不改色，淡淡地说："是，微臣听说了。"他转过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后天宫宴，请使者准时参加，陛下特地备了好酒，想跟使者好好聊聊......割地的事。"


    巴图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宫宴的前一天，沈青溪去了趟兵器铺。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他一拐一拐地迎上来："沈小姐，又来给王爷挑兵器？"


    "嗯。"沈青溪点头，眼睛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把软剑上，"把那柄''流萤''拿下来。"


    老头把剑取下来，递给她："这可是用最好的玄铁打的，又轻又锋利，最适合女人使。"


    沈青溪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泛起寒光，像一条游动的银色长蛇。


    "就它了。"她付了钱，把剑插进剑鞘，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迎面撞上一个书生，他穿着青袍，怀里抱着一摞书，差点撞到她。


    "对不住，对不住。"书生连忙道歉，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沈小姐？"


    原来他也认识，是翰林院修撰，姓周，上次在户部查账时曾帮过她。


    "周大人。"她点点头。


    "您这是......"周修撰看见她手里的剑，眼睛里满是惊讶。


    "防身用的。"沈青溪没说别的，"周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哦，我去给皇上送奏折。"周修撰晃了晃怀里的本子，"关于北漠使团的，想劝皇上别跟他们硬拗。


    沈青溪拧眉："周大人觉得，要跟他们割地求和？


    "不然呢？"周修撰叹了口气，"北漠兵强马壮，我们刚打完仗，国库空了，耗不起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听说景王殿下胳膊还没好，真要打起来，我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沈青溪不理会他，转过身就走。试试看，京城里，软蛋似乎不少。


    回了景王府，萧景焕正在看一张地图，桌子上铺开了北漠的疆域图，用红笔圈着当年被大齐收复的三座城池。


    "看什么？"沈青溪把剑放上桌面，"当"一声响。


    萧景焕抬眼，见是流萤剑，挑了挑眉："这是......"


    "我自己备的。"沈青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以防万一。"


    "你不会让我出事的。"萧景焕的眼睛沉下来。


    "我知道。"沈青溪笑，"但我也不能总躲在你身后，对吧？"她凑过去，"这三座城，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