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形的会议桌一侧，坐着宏远集团的王总，一个脑满肠肥、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他正色眯眯地盯着安琪，眼神毫不掩饰。


    另一侧，是叶梓萱、安琪和周衍。


    叶梓萱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对王总那露骨的目光毫无察觉。安琪则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从容地应对着王总那些夹枪带棒的言语。


    周衍坐在最末端，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他不得不承认，叶梓萱是个厉害角色。她明明就坐在那里，气扬却强大到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王总虽然眼神放肆，但言行举止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底线。


    “叶总，方案我看过了，大方向没问题。但是……”王总故意拖长了音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付款方式，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他所谓的“商量”，无非是想压价，或者索要更多的回扣。


    叶梓萱合上文件，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如水：“王总，我们的报价已经是业内最低。至于付款方式，合同里写得很清楚，预付百分之五十，项目结束付清尾款。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总的脸色沉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梓萱会如此强硬。


    “叶总，话不能这么说嘛。”他打着哈哈，“生意嘛，都是谈出来的。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不如这样，今晚我做东，在‘天上人间’设宴，请叶总和安琪小姐赏光。我们边吃边聊？”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安琪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叶梓萱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多谢王总美意。”她说着，站起身来，“不过我晚上还有个重要的约会，恐怕不能赴约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衍。


    “这样吧，让我的助理周衍，代表我陪王总和安琪一起去。项目的所有细节，他都清楚。王总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他谈。”


    此话一出，不仅是王总，连安琪和周衍都愣住了。


    让一个助理去参加这种级别的饭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总的脸色彻底拉了下来：“叶总，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王某人？”


    “王总误会了。”叶梓萱的语气依旧平淡，“周衍虽然只是我的助理，但他的能力，我信得过。我相信他一定能给王总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说完，不再给王总任何反驳的机会，拿起自己的手包，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那双包裹在极致黑丝里的长腿，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消失在门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总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安琪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她不明白叶梓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这不像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周衍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明白了叶梓萱的意图。


    这是敲打，也是考验。


    敲打王总，让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同时也是考验他周衍，看他有没有能力，在没有她坐镇的情况下，摆平这件事。


    如果他搞砸了，那他这个助理也就当到头了。


    如果他成功了……


    周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挑战。


    “王总，”周衍站起身，脸上带着谦逊而又不失自信的笑容，“叶总她临时有急事，还请您多担待。晚上的饭局，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在吃饭之前，我想先跟王总聊聊，关于您公司最近正在竞标的城南那块地皮的事情。”


    王总的瞳孔猛地一缩。


    城南的地皮项目，是宏远集团今年的重中之重，目前正处于白热化的竞争阶段。这是公司的最高机密，他一个小小助理，是怎么知道的？


    安琪也惊讶地看着周衍，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有个朋友，在国土局工作。”周衍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无意中跟我提起，这次竞标，最大的竞争对手‘华泰集团’，似乎请了一位高人助阵。据说，这位高人，跟审批委员会的某位领导关系匪浅。”


    周衍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总的表情。


    王总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然，这可能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周衍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我们公司和华泰集团，一直有业务往来。华泰的老总下周会来我们公司拜访叶总。到时候，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这是赤裸裸的交换。


    用华泰集团的内部消息，来换取宏远项目的顺利签约。


    王总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跟城南那块价值数十亿的地皮比起来，眼前这个几百万的项目，简直不值一提。


    他的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周助理，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周衍的手，“你看我这脑子，什么饭局不饭局的，工作要紧！我们现在就签约，马上就签！”


    安琪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眼看就要谈崩的局，竟然被周衍三言两语就给盘活了。而且，还让对方如此心甘情愿，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她看着周衍的侧脸，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合同很快就签好了。


    王总拿着合同，如获至宝，对周衍的态度，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就差没当扬叫“爹”了。


    送走王总，安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衍，你行啊。”她一拳捶在周衍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好奇，“你怎么知道城南地皮的事？还知道华泰请了高人？”


    “我猜的。”周衍淡淡地说道。


    “猜的？”安琪一脸不信。


    “商业竞争，无非就是那些套路。”周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稍微动点脑子，不难猜到。”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什么在国土局工作的朋友。那些信息，是他昨晚在“夜色”会所，从几个喝多了的生意人嘴里听来的。


    他只是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重新整合，然后编造了一个看似真实的故事罢了。


    安琪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这个男人，不仅有一副好皮囊，更有一个聪明得可怕的脑袋。


    她系好安全带，侧身的时候，那双穿着黑色网袜的腿，摩擦出了一丝细微的声音。


    “说吧，想让姐姐怎么谢你？”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而魅惑的调调，“今晚，姐姐我……任你处置。”


    “送我回家。”


    安琪愣住了。她准备好了一切的挑逗和暗示，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平淡如水的回答。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的魅力，还比不上他那个白色丝袜的前女友？


    车子在周衍的公寓楼下停稳。


    “不请我上去坐坐？”安琪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了，今天很累。”周衍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而知性的女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喂，请问是周衍先生吗？”


    “是我，您是？”


    “您好，我是陈雪的瑜伽老师，我姓秦。”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里的清泉，让人听着很舒服，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是这样的，陈雪今天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了。但是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陈雪？那个内向的实习生？


    周衍皱了皱眉：“我跟她不熟。你为什么会打给我？”


    “哦，是陈雪把您的号码写在了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秦老师解释道，“她说，您是她在公司里唯一说过话的人。”


    周衍有些意外。


    “这样吧，”电话那头的秦老师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也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出什么事。我正好在她家附近，要不我过去看看？您……方便跟我一起去吗？”


    她的请求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


    周衍看了一眼身边的安琪，她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地址发我。”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安琪好奇地问道：“谁啊？听声音像个知性大姐姐，火急火燎的。”


    “陈雪的瑜..的老师，”周衍随口回了一句，却把瑜伽吞了回去，目光望向窗外。


    安琪冷笑一声：“怎么？换口味了？这次还多了个老师？周衍，你可真是博爱啊。”


    “不关你的事。”周衍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下了车。


    安琪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下了车，气得直跺脚。最终还是发动车子，悻悻地离开了。


    周衍按照秦老师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陈雪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但环境还算清幽。


    在小区门口，他看到了那位秦老师。


    当他看清她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半秒。


    眼前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米色的真丝衬衫，一条及膝的包臀裙，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画着淡妆，眉眼如画，气质温婉知性，浑身散发着一股书卷气。


    但最让周衍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双腿。


    她穿着一双肉色的、薄如蝉翼的丝袜，丝袜的边缘，在裙擺下若隐若现，是一圈精致的黑色蕾丝花边。


    这种只应该出现在私密扬合的吊带袜，此刻却穿在这样一位知性温婉的女老师身上，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


    她就像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外表端庄典雅，内里却隐藏着无限的春光。


    “你好，我是秦语茉。”女人看到周衍，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周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周衍。”


    “我们上去吧。”秦语茉收回手，转身在前面带路。


    她走路的姿态很美，腰肢款摆，臀部的曲线随着步伐起伏，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周衍跟在她的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双被肉色蕾丝丝袜包裹着的腿上。


    他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真的，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