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声音很轻，神色淡淡，看着夏芜。


    夏芜脸色肉眼可见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被她掩饰好。


    她紧了紧手心。


    故作镇定地问明瑜：“所以你们这四年到底是什么？”


    明瑜刚要开口，就对上了谢钰警告的视线。


    冷戾又凉薄。


    仿佛明瑜敢说出什么来，他就不会放过她一样。


    明瑜睫毛轻颤。


    谢钰这样，像极了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都只是明瑜的幻想而已。


    真是敢做不敢当。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将到了唇边的话都收了回去。


    夏芜却还看着她，“明瑜，我知道我不在国内的这几年里，你一直都在阿钰身边。”


    “你们可能也确实比我关系更亲密一些——”


    她这话说得还怪委屈。


    只是没说完，就直接被谢钰打断。


    他将夏芜挡在身后，维护的模样很明显。


    谢钰垂目看着明瑜，如墨般的瞳孔里，清楚倒映出明瑜的模样。


    “我也很好奇，所以我们的四年是什么？”


    谢钰身量很高，他站在明瑜面前，自带压迫感。


    明瑜向后退开半步，不动声色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仰头看着他，精致的眉眼里竟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也没什么。”


    她偏开和谢钰对视的眼睛，平静开口“


    “只不过比起感谢费，叫赔偿更合适一点。”


    她说完微顿。


    旋即直接从夏芜手里拿过那只手镯递给柜姐。


    又随手点了另外一只。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买单，那就都包起来吧。”


    明瑜转眸看向谢钰，她一字一顿道：“谢总应该不会小气到不愿意吧？”


    “毕竟我和你——”


    “有、四、年、呢。”


    谁都没想到明瑜会是这样的反应。


    尤其是夏芜，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倒是谢钰轻笑一声。


    他眯了眯眼，那张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嘲：“你还真是爱钱如命，人设不倒。”


    明瑜反问，“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想看到她为了钱而卑躬屈膝。


    所以放任夏芜过来找茬。


    明瑜坦然得有些过了头，她也当没看到谢钰此刻的模样。


    见谢钰付了钱，她拿上东西就走。


    夏芜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抿着唇角看向谢钰，欲言又止。


    “阿钰，我——”


    谢钰问，“怎么？”


    夏芜摇摇头，小声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遗憾，那个玉镯真的挺好看的。”


    谢钰一顿。


    “那玉镯的成色一般，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豪门圈子里都会有意地培养下一代对各种珠宝的鉴赏能力。


    明瑜和谢钰这种，自然从小就会接触。


    夏家却是半路发家。


    等到有那个条件以后，夏芜已经被送出国学习。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谢钰身旁，低着脑袋：“对不起阿钰，我让你见笑了。”


    谢钰缓了缓，嗓音柔和不少，“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明瑜才对。”


    “那样一般的东西她都喜欢。”


    谢钰一句话，让夏芜心里的苦闷全部散去。


    确实——


    现在的明瑜才是那个拿不出手的。


    而她自己。


    是夏家的千金大小姐。


    是不一样的。


    该觉得丢脸的，是明瑜才对。


    -


    明瑜出了店门，直接给露茜打电话。


    露茜出来，看见她放在旁边的两个袋子。


    眉梢微挑：“谢总付的钱？”


    “你怎么知道？”


    “我出来的时候，里面柜姐正在传。”


    “说有个捞女，三句话让男人给她花了十几万。”


    明瑜索性将袋子推到露茜面前，“那可以帮捞女一个忙吗？”


    装着手镯的两个盒子，明瑜连拆都没拆一下。


    刚才让谢钰付钱，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心里不舒服而已。


    她心里不舒服，当然也要让其他人也不舒服了。


    明瑜说道：“帮我卖一下二手可以吗，三七分。”


    露茜冷嗤，“你这是把我当成你的管家了？明瑜你好像忘记了，我是你的上司。”


    在华诚四年，和露茜也相处了四年。


    明瑜看她一眼，“我没卖过二手。”


    露茜的神态更加冷了下来。


    她抬起下巴，神色傲慢：“跟我炫耀？”


    “……”


    明瑜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说，我连奢侈品都没有，还卖什么二手？”


    她现在早就不是什么明家大小姐。


    别说奢侈品，连多余的存款都拿不出来。


    -


    夏家宴会当天，谢乘中午联系了明瑜。


    带着笑容问她：“你要不要找一个男伴？”


    明瑜还在忙着工作，随口问，“为什么？”


    “因为谢钰今晚肯定和夏小姐一起，如果你一个人的话，别人会觉得你好可怜。”


    明瑜说道：“我公司的领导不是人吗，谁规定的一定要男伴，女伴不行吗？”


    谢乘被她逗笑。


    他嗓音清朗，那笑声都带着感染力，让人心情忍不住变好。


    他又问明瑜，真的确定不用他去接吗。


    明瑜回答得很干脆：“没必要。”


    “大哥什么时候有关系这么好的人了？”


    谢乘和明瑜的电话还没挂断，就听见谢钰散漫的嗓音。


    谢乘脸上笑容不变，她他眸看向谢钰：“那自然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你别告诉我，是明瑜。”


    谢钰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总不至于上次的婚礼，真的让你们培养出感情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脸上的散漫明显收了不少。


    就连盯着谢乘的视线，也带着些探究。


    谢乘却察觉不到一般，他大方点头：“是啊。”


    “明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阿钰介绍，我可能不会认识她。”


    在听到他肯定答案的那两个字时，谢钰的脸色就已经冷了下去。


    胸腔里似乎也有一股无名火在不停涌动。


    掌心瞬间收拢，而后又迅速放开。


    他垂下眼睫，挡住自己所有的思绪。


    偏偏谢乘还在继续：“不过——”


    “上次的婚礼太玩笑了些，等我把她追到手，到时候再认真布置一场婚礼才能行。”


    谢钰看着他。


    和谢乘相似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感情。


    他只丢下两个字：“随你。”就要出去。


    谢乘看着他的背景，笑了笑。


    “阿钰，你一点也不喜欢明瑜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