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谢钰顺着明瑜的话应答。


    他缓缓起身。


    漆黑的眼眼眸里，没有一点波澜。


    “你说的没错，确实只是一场利益交换。”


    利益交换四个字，谢钰咬得格外重。


    他几步走到明瑜面前。


    直勾勾盯着她：“那就谁也别管谁！”


    办公室里安静到连空气都凝固。


    明瑜漂亮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倒映出谢钰的面容。


    距离太近。


    他们的呼吸都可以交缠在一起。


    明瑜说：“我知道了。”


    本身她和谢钰也是各管各的。


    没什么必要还特意讨论一番。


    却没想到——


    谢钰嗤笑一声，抬腿就走。


    背影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办公室的门被他用力摔上，不停晃荡着，带进来些许冷风。


    明瑜收回视线，回到自己办公位上。


    手机上还停留着的界面，是医院那边发过来的费用清单。


    明瑜直接将那两百万转了过去。


    她和谢钰不一样。


    她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所以不管是十万还是两百万，她都不会拒绝。


    又为什么要拒绝。


    钱打过去的瞬间，那边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明瑜接起。


    “小姐，医生说夫人现在的意识。比之前更加活跃。”


    上一次因为突然的手指活动以后，明瑜立马要求医生给母亲做了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这两天才全都出来。


    明瑜闭了闭眼，“我已经和总部申请了前往国外分公司，之后就来陪着你们了。”


    “真的吗——”


    刘姨大喜过望。


    “到时候夫人清醒过来，看到您肯定会很开心的。”


    明瑜嗯了一声。


    刘姨又问，“那国内......”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双方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当初明家出事。


    明瑜母亲当机立断直接带着明瑜出国，


    只是国外的日子也并不是很好过，明瑜的母亲在极度高压且担忧的情况下生病。


    后来又出了车祸。


    昏迷至今。


    刘姨看着明瑜长大，她没有家人，一直把明瑜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着。


    想起这些年来，明瑜经历的种种，心里难免心疼。


    她叹气：“等夫人醒来就一切都好了。”


    明瑜看着桌上被谢钰乱扔的文件，指尖在桌上顿了顿。“很快了。”


    她不会在这边待太久了。


    -


    冯程来找明瑜的时候，脸上带着伤。


    他将手里的礼物随意放在明瑜面前，“我来跟你道歉的。”


    态度没什么所谓


    明瑜不为所动，视线没有在礼物上面停留一秒。


    “我知道。”


    她面色寡淡，很明显并不在意冯程来做什么。


    她知道谢钰下手不轻，却还是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冯程眼角和下巴上都有明显的伤痕。


    见明瑜盯着他的伤口看，冯程也没有不悦。


    下三白的眼睛里，反而露出些许嘲讽。


    “谢钰下手确实狠，不过他们谢家有权有势，这个亏我只能吃。”


    圈子里就是这样。


    谁让谢家站在顶层呢。


    冯程自嘲地勾了勾唇，“所以今天我来和你道歉，也不是自愿的。”


    “明瑜，我还是那句话——”


    他点了点桌面。


    因为狭长而显得刻薄凶狠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认错的服软。


    “与其考虑谢钰，不如考虑考虑我，至少我不会带个夏芜来你面前。”


    他故意提起夏芜。


    就是为了告诉明瑜，谢钰喜欢的人是夏芜，


    明瑜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意思、


    她垂下睫毛，纤长细密的睫毛在鼻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影子。


    看着人里发痒。


    冯程喉结滚动了下，“你太久没有在圈子里了，有些事都忘记了吧？”


    “你真的觉得谢家会放弃夏芜而选择你这个落魄千金吗，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


    “他们就是在算计你而已，你应该不知道吧，夏家和谢家最近正准备一个新的项目，他们早就捆绑在一起了。”


    冯程的每句话都是在让明瑜认清现实。


    明瑜眼皮抬了抬，漂亮精致的容貌上带上了轻蔑。


    葱白指尖在冯程带来的礼盒上轻轻点下。


    “你刚刚才说了，谢家有权有势，哪怕谢钰不喜欢我，但是和他订婚我也并不会吃亏。”


    冯程脱口而出，“你当真以为谢家会不知道你的这点小心思？”


    “你以为自己占到便宜了，还不知道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吧？你以为谢家和夏家合作的项目是什么？是城北的三七工程——”


    明瑜指尖一顿。


    垂落的睫毛不动声色地颤了下。


    冯程也反应过来自己多话了。


    他啧声道，“我的话说到这里了，我是觉得你没必要犯贱。”


    “反正谢家不可能真的同意你和谢钰的婚事的。”


    -


    “我说你还真敢让冯程去给明瑜道歉？”


    办公室里。


    沈景知坐在谢钰对面，打趣道。


    谢钰从华诚那边回来以后，就直接开始处理工作。


    闻言反问，“为什么不敢？”


    “冯程对明瑜的想法，那天可是暴露的明明白白。”


    沈景知笑了笑：“你就不怕他挖你墙角啊？”


    谢钰头也不抬，“明瑜还没有瞎。”


    “有时候真的好奇，你的自信是哪里来的。”沈景知慢腾腾开口：“我总觉得，欺骗人感情的人真的会遭报应。”


    谢钰动作一顿，索性将文件扔开。


    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景知，“说这种诅咒自己的话很吉利？”


    沈景知挑眉，“我早就做好了遭报应的准备，不过——”


    “我不信会有谁能让我遭这种报应，最多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


    反正。


    他也没想过要结婚。


    能报应到哪里去？


    -


    送走冯程，明瑜就回了办公室。


    三七工程。


    这四个字在心里不停绕着圈。


    她不知道分冯程为什么会故意说给她听。


    没人会比明瑜更清楚三七工程是什么。


    明家的覆灭，就是从这个工程开始。


    后来明家出事以后，这个工程被暂停，


    却没想到谢家和夏家会接手。


    当年——


    三七工程，明家本来是和谢家合作。


    夏家那会想要参与，甚至夏芜都被夏正暗示过来和明瑜提说过好几次。


    都被明远程拒绝了。


    哪怕以夏家现在的资历和资源，做这样的大项目都算勉强——


    明瑜指尖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下。


    片刻后，才将消息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