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米亚拿上课本，和赫敏一起去地窖上魔药课。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赫敏的眼睛还是红的，一直到走出格兰芬多休息室，两人还是没开口。


    阿尔特米亚跟人相处的经验简直少得可怜。哈利不算，她现在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对她很主动的类型，不用费尽心思去找什么话题，格兰芬多们永远不会冷场。但是就算对方是安吉利娜，如果在经过餐桌时对方没有叫住她，阿尔特米亚就不会主动走过去跟她说早安。


    不过赫敏好像也不需要我说话。


    阿尔特米亚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放弃了绞尽脑汁去没话找话。


    “阿尔特米亚。”赫敏突然开口。


    “……怎么了？” 阿尔特米亚被吓了一跳。


    “不要做出那副表情。”赫敏生硬道，“这不关你的事。”


    阿尔特米亚很轻地偏了偏头：“你们之前闹矛盾了吗？”


    赫敏抿紧了嘴唇。


    “不想说就算了。”阿尔特米亚扶着扶手，等着楼梯转回正确的位置。


    “不需要你来可怜我。”赫敏扬着下巴，“如你所见，这周我一个人也为格兰芬多加了二十分。”


    “啊，我不是。”阿尔特米亚垂下眼，把《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抱在怀里，迈步走了下去，“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去。”


    赫敏盯着她半扎起来的黑发，右手攥紧了包带。


    在阿尔特米亚停下来之前，她快步追了上去。


    “你……”赫敏咬了咬嘴唇，还是陈述道，“布朗不喜欢我。”


    “嗯，我知道。”


    “佩蒂尔是她的朋友，所以她也讨厌我。”赫敏继续说， “但是她们在打闹的时候碰坏了我的相框，所以我也不打算原谅她们。”


    阿尔特米亚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还……？”赫敏第一次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她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阿尔特米亚没有否认这句话，但是她也并不打算站在她们那边孤立赫敏。并非她有多喜欢这个棕发女孩，她只是单纯认为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好吧，我得提醒你一句。”赫敏皱着眉，“你跟我一起走，她们可能会连你一起讨厌。”


    阿尔特米亚看了她一眼：“我倒是觉得那些喜欢我的很奇怪。”


    但是并不反感。


    *


    赫敏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跟阿尔特米亚的头发一样混乱。


    她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人。阿尔特米亚·波特长相漂亮、性格温柔、天赋出众，并且年少成名。赫敏进入魔法界的第一天，就听到到处都有人在议论今年波特家的两个孩子就要入学了。


    可她对自己的认知似乎完全与事实相悖。


    不过她很快就没工夫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她们在魔药课上迟到了。


    阿尔特米亚顶着斯内普冰冷的视线，跟赫敏在教室后排罚站。地窖阴暗湿冷，还堆着泡着各种生物尸骸的玻璃瓶，看上去恐怖极了。教室中央的哈利也在罚站，似乎是没回答上问题，她们进来的时候刚好碰上斯内普教授给格兰芬多扣了一分。


    当然，她们进来之后格兰芬多就扣了三分了。


    “看看，霍格沃茨的两位名人。”斯内普的嘴角衔着阴冷的笑，“还有这位——格兰杰小姐。”


    他拖长声调：“能否解释一下，你是为什么迟到？”


    因为跟这位波特小姐聊天，不仅忘了时间，并且带路的那个还走错了路。


    赫敏余光瞟见阿尔特米亚似乎想要说话，立刻抢先道：“教授，是因为我——之前我上魔咒课的时候发现从二楼壁画后面过去更快，所以想着也要找一下到地窖最短的路——”


    斯内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


    赫敏硬着头皮道：“是我自大了。因为怕路上遇到血人巴罗，我就骗阿尔特米亚跟我一起走。抱歉，其实当时我并不确定那条路是最短的，结果还带着她迷路了。”


    正在教室中央罚站的哈利背影有些颤抖，坐在他旁边的罗恩一巴掌捂住了额头。


    斯内普拖长了声调：“所以，你和波特小姐，是在从塔楼到地窖的路上迷路了？”


    赫敏低下头：“是的。”


    哈利抖得更厉害了。


    斯内普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袍角带风，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哈利面前。他盯着哈利，阴阴冷冷道：“那么，波特先生。”


    哈利：“……是。”


    “格兰芬多扣五分。”斯内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因为对教授撒谎。”


    一节课还没上完，就为格兰芬多扣了六分的哈利：“……”


    他痛苦道：“是，教授。”


    失策了。他赌阿尔知道他给她找的理由是去了医疗翼，但是没想到先开口的是格兰杰。


    很完美的理由，如果不是在斯内普点名的时候他就已经说过阿尔生病了的话。


    *


    因为来晚了，阿尔特米亚就自动和赫敏组成了一组。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似乎由谁说出“对不起”这个词都不合适。


    而比这个更诡异的，是在赫敏开口过后就弥漫在两人之间的、令人坐立不安的氛围。


    阿尔特米亚不会蠢到去问赫敏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就如同赫敏也没问为什么明明时间那么紧，她拿了书之后还要去等磨蹭的自己。


    ——如果没有因为帕金森的那句话而去查“泥巴种”是什么意思，然后浪费了时间在哭泣上就好了。赫敏懊恼地想，这样她们就都不会迟到了。


    “嘭！”


    她们面前的坩埚冒出了巨大的泡，然后一下炸开。好在阿尔特米亚反应快，把赫敏往后面拉了拉。


    “蠢姑娘！”斯内普挥舞着魔杖把她们坩埚里的疥疮药水清空，黑着脸检查了一遍两人的脸都没有冒红色的包。


    “——蛇牙没有压到足够碎，切完干荨麻的刀没洗过就去碰了长角鼻涕虫……我说过粉末要完全溶解后再停止搅拌吧？格兰杰小姐，你现在看看你的坩埚里沉底的是什么？”


    “……教授，”阿尔特米亚小声道，“搅拌是我做的。”


    斯内普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蛇牙——”


    “也是我负责的，”阿尔特米亚低下头，耳根红透了，“但是刀我用清水洗过。”


    地窖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哈利生气地瞪着马尔福。


    德拉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挑衅地看了回去。


    斯内普：“……”


    斯内普盯着那张酷似莉莉的脸，有一瞬间觉得很荒诞：“……波特，弗立维教授是没教过你如何施用清洁咒吗？”


    阿尔特米亚：“……”


    当然教过，她还为此给格兰芬多加了三分。


    她惭愧地低下头：“抱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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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内普的脸色很精彩，留下一句“下课之前再做一份”后就离开了。他勉强表扬了德拉科完美煮长角鼻涕虫的手法，然后在路过哈利和罗恩那锅已经快成型的、在他看来合格也绰绰有余的疥疮药水后表情就更难看了。


    “没关系，你照我说的做。”赫敏看着垂头丧气的阿尔特米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然后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改成了拍她的肩膀。


    “……时间是够的。”赫敏咳了一声，不甚熟练地安慰了一句，“我们扣的分我都能再加回来。”


    阿尔特米亚震惊地抬头。


    赫敏刚才是说了“我们”吧？她不确定地想。


    “总之就是这样。”赫敏撇开视线，立马冷静下来。


    她对着黑板上的步骤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操作细节，然后开口：“蛇牙先用刀背敲碎，磨到至少要到淀粉那么细。”


    “你的力气比我大，你来敲。”她言简意赅，“我们要在三分钟内磨好。”


    上了一周的课，这是阿尔特米亚第一次体验上课不用动脑子的感觉。


    “称量纸对折，注意不要把粉末洒在天平上。”赫敏干脆利落地搅着药水，还能分心去看阿尔特米亚称量荨麻粉末，“一次性加进去可能会结块，我们分成三次加，间隔不要太久就好。唔，你可以多准备几张称量纸。”


    “你的箱子里有量筒？那就简单多了，把胶头滴管也拿出来。书上说有条件的话可以使用量筒或者移液管——移液管是旁边那个吗？下课了借我看看，我学一下怎么用。”


    “‘这种状态的药水不能见光，要迅速使用’……没关系，你有棕色的水晶瓶，我们的可以稍微放久一点。”


    ……


    在赫敏的指挥下，她们成功在下课前做出了一份完美的疥疮药水，用水晶瓶装好交到了讲台上。


    斯内普教授给了她们“A”的评分。


    “你是在哪里买的魔药用具？”赫敏的眼睛亮亮的，把所有别扭都抛到一边去了，“我从没用过这么好用的滴管！棕色水晶瓶也很棒，我也要买一套跟你一样的！”


    阿尔特米亚说：“我不知道哪里有卖，这些都是斯内普教授替我准备的。”


    “好吧。”赫敏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摸了摸阿尔特米亚的箱子。


    阿尔特米亚看看她又看看箱子，蹲下来在自己的名字下面接着刻了一个“H”。


    赫敏睁大眼睛：“等等——”


    “你以后可以随便用。”阿尔特米亚在后面接着刻上“格兰杰”，抬头认真道，“反正这个箱子在我手上也发挥不出什么用处。”


    赫敏盯着 “A.Potter”下面的“H.Granger”，张了张嘴但又什么都没说。


    迎着阿尔特米亚的视线，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下午没课，你有什么安排吗？”


    “唔，海格邀请我和哈利下午三点去他家里做客。”阿尔特米亚想了想，目光落在有些失落的赫敏身上。


    “哈利邀请了罗恩。”阿尔特米亚看向在地窖门口等着她的哈利，又冲赫敏歪了歪头，“赫敏，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赫敏眨了眨眼，然后灿烂地笑了。


    阿尔特米亚第一次注意到她的两颗门牙比其他的牙齿长一小段，像兔子一样。


    “当然愿意！”赫敏愉快道，“下午三点吗？阿尔，我们这次可不能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