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着头皮上了车，纪辽摸着方向盘，深呼吸，呼唤遥远的驾校记忆。


    当年的教练也是坐在副驾上盯着学员，大家都说教练凶。


    但纪辽的紧张程度，却不及此刻的十分之一。


    因为现在副驾上坐的是闻邱。


    踩刹车，按启动键。


    “嗡”得一声，车子启动。


    左打方向灯，松刹车，车子轻微动了。


    稍踩油门，就能上路。


    每一步做得都很谨慎，纪辽警惕地扫视各个后视镜，还要顾全车周路况，心里又怕做不好惹闻邱生气。


    于是车刚要拐出车位，“呼”得停住。


    安全带猛然把他勒回座位。


    “对不起！”纪辽吓了一跳，马上扭头看向闻邱。


    “踩错了……想踩油门，踩了刹车。”


    闻邱比预想得淡定，往背后一靠，扬了扬下巴：“继续。”


    “好！”纪辽打起精神，再次松开刹车……


    *


    纪辽自从住进别墅，除了别墅到大门口的路，从来没在小区里转过。整个别墅区对他来说，可以用陌生形容。


    这种陌生对开车新手来说，是恐怖的。


    他龟速行驶，遇到路口就惶恐，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


    问闻邱，闻邱只有敷衍的一句“随意。”


    那就随意吧，他走直线。


    别墅区就是大，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头。


    院墙里是郁郁葱葱的绿植，院墙外有车水马龙。


    纪辽刚停车，闻邱又开口：“掉头。”


    “……怎么掉头？”纪辽撞墙的心都有了。


    闻邱倒是早有预料似的，气定神闲：“倒车，留距离。”


    “嗯嗯。”纪辽频频颔首，硬着头皮说：“请问哪个键是倒挡？”


    闻邱沉默片刻，仿佛才发现教学有误，伸手指了指车上的按键，开始一个一个得教。


    闻邱的手指也白皙修长，在阳光下就像发着光。


    纪辽更努力地听和记，心想大概闻邱比教练好看太多了，才让他紧张吧！


    了解完了按键，纪辽再次深呼吸。


    倒车，倒车，倒车，急刹！


    倒车的速度掌控不好，难免失误。


    这回他心态好了些，不用闻邱指导，重新往前，换挡，打转向，踩油门。


    掉头成功！


    有了些手感，接下去的路，顺了很多。


    别墅区里的房子各不相同，估计每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院落墙围各有特色。


    纪辽开得顺了，还有心思欣赏一番。


    就这样把小区里所有路面转了个遍，遇到几次巡逻的beta保安，都是闻邱露个脸打发。


    回到闻邱的别墅，纪辽缓缓把车停下。


    但乐极生悲，他没按驻车就要摘安全带，结果刹车一松，车又动了。


    又吓了他一跳。


    “中午吃什么呀？啊！”纪辽一脚刹车踩住。


    自以为练得挺顺，却没停好车，有种狗尾续貂的荒诞感。


    偏偏闻邱这时开口：“开的不错……”


    纪辽脱口而出：“以后别开了？”


    扭头看向闻邱，在闻邱的视线中，他挤出一丝尬笑。


    “？”


    闻邱挑眉。


    对视两秒。


    “呵。”闻邱突然笑了。


    和闻邱相处许久，纪辽很少见到闻邱的笑脸。


    这位反派日常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因此这一点淡淡的笑容，也如暖阳初升，春满人间。


    纪辽看得呆了，脑子不太运转。


    于是又来一句：“闻先生，您今天用的香水，真香。”


    没错，他又闻到那股冷香了。


    闻邱平时不用香氛，所以这并不浓郁的气味，存在感极强。


    好好闻。


    可听到这句话，闻邱却倏地收敛笑容。


    “饿了。”闻邱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纪辽以为闻邱生气，忙不迭地跟下车。


    两人交换位置，纪辽想说他回去骑电动车，却没敢开口。


    闻邱打开所有车窗，连天窗也不放过。


    “吃火锅吧。”他说：“我想吃火锅。”


    “哦哦，好的！”纪辽立马附和。


    纪辽和闻邱去吃火锅，隔了半个城市的另一侧，吕氏集团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众人还在饿着肚子。


    “蝴蝶湾的项目怎么毫无进展？”


    吕宏达把一沓文件狠狠往地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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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集团高层们齐聚一堂，各个愁眉苦脸，被吕宏达点名的项目总监如丧考批，擦着冷汗说：“这项目一直是闻总亲自操刀，他不在……”


    “你们都是废物吗？没他你们不会干活？！”


    吕宏达暴跳如雷：“不能干就给我滚蛋！”


    总监闭嘴。


    其他人也低下头。


    吕宏达已经挂职好几年了，本以为时间不长，闻邱翻不出什么花样。


    没想到短短几年，在公司的渗透竟然如此之深。


    没关系，正好连根拔起。


    吕宏达恶向胆边生，刚要发脾气，手机响了。


    是他最不想接到的电话。


    却不能不接。


    “喂，吕先生，中午好呀。”


    电话里，管家声音轻快。


    吕宏达“嗯”了一声，问：“什么事？”


    管家道：“路易岛今年的行程已经确定，夫人让我提醒您查看邮件；山庄的管理费即将到期，管理员询问您是否续约；还有您预定的游艇K99终于到货了，太漂亮了，未来几年不会再有更漂亮的游艇了，您什么时候有空，亲自来看看？”


    吕宏达：“……”


    钱，都是钱。


    他眼下最需要钱。


    挂了电话，他气不打一处来。


    “滚，都给我滚！”


    他一扬手，众人蜂拥而出。


    但走到最后的财务总监，被他叫住。


    “今年的分红为什么还没有打款？”


    吕宏达觉得，前半生的奋斗，就是为了后半生的享受，所以这几年不工作，花钱花得较多。


    反正他有的是钱，享受一下怎么了。


    只不过他的私人理财专员对他的账户管理严格，他花得又太多，有时候不得不从集团这边周转。


    财务总监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自己人，他信得过。


    可总监看向他，却摇摇头：


    “闻总经董事会同意改了转账流程，大额款项只有董事长过目不行，还得要三位以上董事同意才可以。”


    吕宏达震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总监也震惊：“去年董事会，您亲自同意的啊！”


    吕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