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把宣银珠送回知青宿舍后，又帮着劈了不少柴，才回的部队。


    宣银珠和管红绫第二天去公社学习，自从下雪后，骑车太冷了，宣青山又怕她们会危险，都是和沈石凯轮番送她们去公社的。


    十二月中旬后，庆溪村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村里的活也停了下来，村民们比较悠闲，妇女们会在家做手工副业，男性就负责劈柴，挑水干体力活。


    偶尔梁大队长会带着人巡村，看看各家情况，还有没有需要修缮改进的地方。


    到了月底，是宣银珠她们在卫生院的考核时间。


    前前后后，他们在卫生院的学习差不多四个月，中西医都有学习，但更多的是中医方面的知识和实践。


    考核分三天，第一天都是基础理论考核，诊断，药物使用，卫生防疫等内容。


    第二天是临床操作，输液处理伤口，病例分析等实践考核，考核医生当场就会根据表现给出考核成绩。


    第三天是中草药和针灸的考核，还有职业道德评估。


    考完后宣银珠只感觉一身轻松，刚伸个懒腰，就看沈轻远笑着走上前。


    “我听姜医生说，这次考核优异的会推荐去县医院进修。”


    宣银珠和管红绫对视一眼，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我觉得你们都有机会。”沈轻远真心道。


    她们在培训期间的表现，沈轻远是看在眼里的，觉得这次希望会很大。


    宣银珠淡笑谦虚，“没有沈同志好。”


    沈轻远可是被各种老医生夸了一遍的好苗子，是医生们眼里的天才学神，她们可比不了。


    “自信点，我们都有机会。”沈轻远眼神鼓励，随即看了眼时间，转身就走，“我先走了，明天来看成绩。”


    再不走赶不上公交车了。


    冬天天黑的早，而且天寒地冻的，公交班次更少。


    管红绫凑近宣银珠，“你觉得我们有戏吗？”


    “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有。”宣银珠裹紧军大衣，往外走，“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第二天上午，宣银珠她们到公社看考核成绩，不出意外，她和管红绫依然在前三，沈轻远第一名。


    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居然有不少人没考上。


    “听说没考上的之后可以补考，那些本来就是赤脚医生未通过的比较惨。”


    说到这管红绫顿了下，低声道：“可能降级为卫生员，完全不合格的会被劝退，回村好好搞生产。”


    完全不合格的，就说明在这方面真没天赋。


    “这考核还是简单的。”宣银珠收回目光。


    毕竟大部分都考核过了，说明考核比较松，也和农村需要大量赤脚医生有关。


    “胖丫，红绫，你们怎么还在这，姜医生找你们呢。”一同期的女同志喊她们。


    两人一愣，急忙去姜医生办公室。


    宣银珠她们到的时候，就看沈轻远还有另外两人也在办公室，那两个宣银珠认识，是第四第五名的人。


    “来了。”姜医生推了推眼镜，招手，“过来。”


    等宣银珠她们走近，姜医生这才微笑地说道：“我想推荐你们五个去县医院进修。”


    他们五个都有很好的医学天赋，好好进修学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激动的亮光。


    姜医生瞥了眼他们，问：“你们什么想法？”


    几人激动点头，“愿意。”


    看宣银珠没说话，姜医生蹙眉，“有问题？”


    宣银珠是这群人里面她最看好的。


    “嗯。”宣银珠点头，直言道：“我怀着孩子，不方便，还是不要拖累医院了。”


    她这挺着大肚子呢，医院肯定不敢冒风险收她。


    姜医生张了张嘴，最后遗憾点头，“那就让给下一位吧。”


    她倒是忘了宣银珠怀孕的事。


    “谢谢姜医生的好意。”宣银珠笑着感谢。


    姜医生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不过也不可惜，明年你就能去中医药大学上学。”


    宣银珠考上清北，最后要去中医药大学的事，全公社都知道，想想也没啥可惜的。


    随后姜医生就和他们几人交代了几句，又给他们拿了推荐信，让他们回去准备，之后去医院报到。


    宣银珠拿了《赤脚医生证书》，心里高兴，她一点也不想去县医院，影响她的发挥。


    但有了这个，以后做事更方便，否则她为啥要来培训，就是要让人相信，她是有医学基础的人，是个真正的医生。


    等在外面的宣青山看到证书一脸自豪，“我家胖丫真厉害。”


    他都听说，是第二名。


    “以后我就去卫生室给胡医生打下手。”宣银珠笑嘻嘻。


    回到知青宿舍，江秀莉他们知道管红绫要去县城，虽然不舍，但还是高兴，赶紧去给她们做鱼汤，炖肉，庆祝一番。


    两天后去县医院报到，且县医院有职工宿舍，所以管红绫需要将家当都带上。


    “表现好是不是也会留在县城医院？”沈石凯推了推眼镜，好奇问。


    管红绫愣了下摇头，“不知道。”


    “我觉得会。”宣银珠点头，如果表现好，谁会放弃一个这么好的苗子。


    管红绫咬唇，情绪不高，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轻声唤人，“胖丫？”


    “嗯？”宣银珠转头。


    “你说我该去吗？”管红绫心里莫名有些怯。


    宣银珠纳闷，“去呀，为什么不去？”


    没听到管红绫回应，宣银珠劝她，“机会送到你面前了，你不去你傻呀，肯定要去。”


    管红绫声音弱弱，“可我有点怕。”


    她害怕面对医护人员，也害怕面对患者，总觉得那像是无底的深渊，会吞噬她，就像当初吞噬她爸爸一样。


    “你要克服它，你不克服它，怎么回去复仇？”别说复仇了，只会被人吃。


    管红绫咬唇，凝视着漆黑的屋顶，“你说的对。”


    宣银珠按住她的胳膊，鼓励她，“别怕，有我。”


    不管出任何大事，她有平安扣，都可以摆平。


    “好。”管红绫压下喉间的哽咽。


    宣银珠这么信任她，她不能让她失望，她得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