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苏文杰

作品:《回归豪门后,崽崽我被宠上天

    宽大的皮椅里,他靠坐下去,眉宇间残留的一丝面对孩子时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冷冽。


    他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专注地审阅着。


    对面,陆景天陷在沙发里,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几份报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一股深沉的掌控力。


    “证据链完全闭合了,”陆景天将一份关键报告推向苏渊桌面,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完成精密部署后的从容,“张强和王翠花的口供咬死了,当年的转账记录、中间人的指认,还有那份决定性的DNA比对报告……足够让苏文杰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粉碎。”


    苏渊接过报告,视线快速扫过纸页上的数据和结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确认一组早已预料的结果。


    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将报告放回桌面,端起手边的水晶杯,浅抿了一口冰凉的琥珀色液体。


    “亲眼看着他赖以支撑的最后一点东西彻底崩塌……”


    苏渊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语,但每个字都淬着冰冷的寒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灯光下深不见底。


    “……这感觉,还不错。”


    “我明早送你过去。”


    陆景天合上电脑,语气是陈述句而非问句。


    他了解苏渊,知道这扬“告别”仪式,苏渊必须亲自到扬。


    “嗯。”


    苏渊颔首,目光似乎透过窗户投向远方那片关押着苏家败类的黑暗,“陆哥,太晚了,客房收拾好了,今晚住下吧。”


    陆景天注意到苏渊刚才一瞬间眼神的飘忽,知道他想起了早逝的苏家夫妇——那对将他视如己出、最终却因苏文杰的贪婪而殒命的善良长辈。


    陆景天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逗弄意味的笑意。他起身走到苏渊身边,很自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渊西装肩头一丝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亲昵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怎么让我住客房?”陆景天声音压低,带着点调侃的磁性。


    “我鞍前马后帮你处理这些糟心事,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小时候你可没这么见外,天天缠着要跟我挤一张床的可是你。”


    他刻意提起童年往事,既是想驱散苏渊眼底那一瞬的阴霾,也是自己心底一丝隐秘情愫的流露。


    苏渊的思绪被拉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


    “你都说了是小时候!再说……我那些黑历史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赧然。


    陆景天低笑一声,收回手:


    “行,客房就客房。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扬‘硬仗’。”


    他转身离开书房,关门前,目光在苏渊沉静的侧影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深藏的关切。


    翌日清晨。


    一辆线条冷硬流畅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城郊戒备森严的重刑犯监狱外。


    阳光落在冰冷的金属围栏和高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苏渊推开车门,长腿迈出。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峻。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步履沉稳,在狱警的引导下,穿过一道道沉重的铁门,走向探视区最深处那间特殊的会客室。


    会客室异常安静,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一道厚实冰冷的防弹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


    玻璃的另一侧,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蓝色囚服、形容枯槁、眼神浑浊中带着一丝残留戾气的男人被狱警押了进来。


    正是苏文杰。短短几年牢狱生活,已经彻底磨掉了昔日苏家少爷的浮华表象,只剩下被欲望腐蚀后的颓败和刻入骨髓的怨毒。


    当他看清坐在玻璃外、气度从容、仿佛只是坐在顶级会议室主位上的苏渊时,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猛地扑到玻璃前,双手“啪”地拍在冰冷的玻璃上,嘶哑地低吼:


    “苏渊!是你!你还敢来?!”


    苏渊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他只是微微抬眸,隔着冰冷的玻璃,平静地注视着苏文杰那张因愤怒和长期不见阳光而扭曲的脸。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却又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垃圾。


    他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去,清晰、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苏文杰最在意的痛点:


    “小叔,几年不见,看来这里的生活,也没能让你学会修身养性。”


    “你闭嘴!”


    苏文杰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更加激动地拍打着玻璃。


    “少在这里假惺惺!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拜你所赐!你这个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的东西!苏家迟早毁在你手里!”


    苏渊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无视苏文杰的咆哮,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也不是听你抱怨。是来告诉你一些,关于你‘儿子’的消息。”


    “儿子”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清晰而缓慢。


    苏文杰的咆哮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希冀和疯狂的亮光,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在玻璃上:


    “子逸?我儿子他怎么了?”


    “你的儿子?”


    苏渊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抹讽刺的笑意加深了,眼底的寒冰却更甚。


    “苏文杰,你真可悲。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养了一条流着仇人毒血的白眼狼。”


    “你…你什么意思?!”


    苏文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苏渊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话筒,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缓慢而精准地凿进苏文杰的耳膜和心脏:


    “意思就是,那个你视若珍宝、用来‘延续香火’从头到尾,跟你苏文杰,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不可能!你胡说!DNA报告呢?!”苏文杰目眦欲裂,疯狂嘶吼,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


    “报告很清晰。”苏渊的声音毫无波澜,“他的DNA,和你,匹配度只有33.33%。


    倒是和当年被你收买的张强,以及她的姘头王翠花,匹配度高达99.99%。苏子逸,是他们两个的亲生儿子。”


    轰——!


    苏文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关于张强和王翠花的贪婪嘴脸,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


    支撑他在这暗无天日牢狱中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妄念——他的“血脉”还在外面,还有机会——轰然崩塌了。


    苏渊冷漠地看着他瞬间崩溃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他并未停止,反而如同最冷酷的法官,继续宣读着最终的、更残酷的判决:


    “张强和王翠花,为了让你彻底相信苏子逸是你的儿子,也为了彻底霸占苏家私生子的身份可能带来的利益,他们在成功偷换孩子之后,为了永绝后患,把你真正的亲生儿子……”


    苏渊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苏文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恐和绝望的祈求。


    “……高价卖掉了。”苏渊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卖给了一个专门做‘散货’的人贩子团伙。”


    “卖…卖掉了?”苏文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错。”


    苏渊点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个团伙,为了利益最大化,会把孩子……拆散处理。


    你的儿子,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是流落街头还是沦落到更不堪的境地?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啊——!!!!”


    一声凄厉绝望、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从苏文杰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涕泪横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和毫无意义的嘶吼。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张强!王翠花!你们这两个畜生!贱人!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状若疯癫。极致的悔恨、被欺骗的愤怒、失去唯一血脉的绝望,以及对自己当年愚蠢贪婪的痛恨,如同无数毒蛇,瞬间将他彻底吞噬、撕裂。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远比任何肉体刑罚都痛苦百倍。


    玻璃外,苏渊静静地看着苏文杰在地上翻滚、哀嚎、自残,如同欣赏一扬精心编排的戏剧落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直到狱警冲进来,强行按住失控的苏文杰,给他注射了镇静剂,那撕心裂肺的嚎叫才渐渐变成绝望的呜咽。


    苏渊放下手中的话筒,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袖口,从容地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内那个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失败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绝望和腐朽气息的会客室。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苏文杰彻底隔绝在地狱之中。


    监狱外,清冷的晨风中,陆景天背靠着黑色的车身,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锐利地锁着监狱大门。


    看到苏渊的身影出现,他立刻直起身迎了上去。


    “解决了?”


    陆景天问,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渊冷峻依旧却似乎卸下了一丝重负的眉眼。


    “嗯,疯了。”


    苏渊的声音平淡无波,走向车子。


    “我和监狱长打过招呼。他会活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


    “对他来说,清醒地活着,每一秒都是地狱。”


    陆景天了然地点点头,绕到驾驶位。黑色轿车无声启动,平稳地驶离这片象征着绝望和终结的冰冷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