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天并未熄火，只是侧头对副驾上的苏渊道：


    “集团那边还有点急事需要我回去拍板，就不进去了。”


    苏渊微微颔首，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


    “嗯。”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站定后回身，隔着降下的车窗看向陆景天，语气是简洁的确认。


    “明天上午十点，嘉德拍卖行门口见。”


    “没问题。”


    陆景天唇角勾起一抹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目光扫过老宅紧闭的大门，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好好陪陪小家伙。”（要不然观众都不爱看了）


    说完，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车子平稳地滑入暮色。


    苏渊目送车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转身推开老宅沉重的雕花木门。


    室内的暖光与沉静气息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从监狱一路带回来的最后一丝阴霾。


    他径直走向客厅。


    尚未踏入，便已听到里面传来轩轩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夹杂着苏铭低沉温和的回应。


    脚步在客厅入口处顿住，苏渊无声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沉静地望向里面。


    暖色调的地毯上，轩轩手臂上的夹板果然已经拆掉了，小小的胳膊自由地活动着。


    此刻，小家伙正淘气地试图往苏铭背上爬，小嘴里还嚷嚷着：


    “二哥，背背~背背嘛~”


    苏铭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平日里手术台前那副严谨冷肃的外科医生模样荡然无存。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乐呵呵地调整了下姿势，方便轩轩攀爬。


    他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轩轩笨拙又努力地爬上来，忽然灵机一动，笑着提议：


    “轩轩，想不想开飞机？”


    “想！！！”


    轩轩闻言立刻停下动作，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仰着小脸大声回答。


    苏铭阳笑容更深，耐心地引导：


    “好，那轩轩机长先稳稳地爬到二哥背上。然后，”


    他微微侧身，指着自己的肩膀，


    “顺着二哥的背，小心一点，跨到二哥的肩膀上来坐稳，好不好？”


    说完，他走到沙发前，稳稳地蹲了下来，方便轩轩操作。


    轩轩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认真。


    他先手脚并用地爬回沙发上，然后按照二哥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扶着苏铭的头和肩膀，一点点挪动，最后成功地跨坐到了苏铭宽阔的肩膀上。


    “坐稳了吗，机长？”苏铭确认道。


    “嗯！坐稳啦！”


    轩轩小手紧紧抓着二哥的头发（虽然苏铭微不可察地抽了口气），兴奋地宣告。


    “好嘞！”苏铭双手稳稳地向上抓住胸前那两只白嫩嫩、还带着淡淡奶香味的小脚丫，确保轩轩不会掉下来，随即模仿着塔台通讯员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报告：


    “轩轩机长，僚机苏铭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请求指示！”


    轩轩立刻进入角色，小手向前一指，模仿着电视里看到的飞行员，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地下令：


    “好！起飞！！”


    “轰——呜——”


    苏铭嘴里模仿着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同时猛地站起身。


    轩轩配合地张开两只小胳膊，模仿着飞机的机翼，嘴里也发出“咻——咻——”的声音。


    苏铭就这样稳稳地托着肩上的小“飞机”，开始在宽敞的客厅里绕着圈“飞行”，时而加速俯冲（快步走），时而平稳爬升（踮脚）。


    轩轩银铃般的笑声在整个客厅里回荡，充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的苏渊，嘴角早已不自觉地扬起。


    看着二弟平日里在医院里一丝不苟、生人勿近的形象此刻碎了一地，像个大孩子一样陪着小弟疯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调侃，打破了这“飞行表演”：


    “咳咳，看起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啊？”


    客厅里的一大一小同时被这声音惊动，动作戛然而止，齐刷刷地循声望过来。


    “大哥！！！”


    轩轩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比刚才还要明亮的光芒，惊喜地挥舞着小手：


    “你肥来啦！！！（回来啦）”


    不同于轩轩纯粹的喜悦，苏铭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腾”地一下，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他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内心碎碎语：：不是吧？！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那他刚才那副蠢样子……模仿飞机起飞，还抓着轩轩的脚丫子……岂不是全被大哥看到了？！


    完了完了，我这高冷外科医生的人设……彻底崩塌了！太丢人了！


    苏铭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带着托着轩轩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轩轩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二哥的窘迫和内心崩溃，他正处于见到大哥的兴奋中，小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开心地指挥：


    “二哥，快！快带我飞去大哥那边！！！”


    顶着大哥那似笑非笑、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再羞愧难当的苏铭此刻也毫无办法。


    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张红透了的脸，像个僵硬的机器人一样，托着肩上的小祖宗，朝着门口苏渊的方向“挪”了过去，嘴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引擎的轰鸣，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苏渊看着二弟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浓。


    他非但没有出言调侃，反而在苏铭“挪”到他面前时，极其自然地伸出了双手，对着轩轩温声道：


    “只有一个飞机怎么能行？轩轩机长，让二哥这个‘僚机’休息一下，补充燃料。”


    他顿了顿，在金丝眼镜后投来一个带着点促狭，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神，看向一脸呆滞的苏铭，然后对着轩轩说出了让苏铭下巴差点掉下来的话：


    “换‘大哥牌’飞机飞！”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轩轩：“哇——！大哥也要开飞机？！好耶！！！”（兴奋值爆表）


    苏铭：“……？？？？？？？？？”（大脑彻底宕机，怀疑自己幻听）


    苏渊看着二弟那副震惊到石化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已经从容地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下面一颗纽扣，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随后苏渊仿佛完全没看见自家二弟那张足以煎熟鸡蛋的、震惊又羞窘的脸。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稳稳地从石化状态的苏铭阳肩膀上接过兴奋得小脸通红的轩轩。


    “二哥僚机返航休息。”


    苏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松地将轩轩转移到了自己宽阔有力的肩膀上。


    “轩轩机长，请抓稳扶好，大哥牌航班即将起飞，目标——客厅巡航！”


    “好耶！大哥起飞！呜——！”轩轩立刻忘掉了刚才的“僚机”，两只小手紧紧抱住苏渊的头，再次张开小胳膊，兴奋地指挥着新航线。


    苏渊可比苏铭“野”多了。他不仅模仿着更逼真的引擎轰鸣，还仗着身高腿长，托着轩轩在客厅里“低空俯冲”、“急转弯”，甚至来了个模拟的“颠簸气流”，引得轩轩尖叫连连，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铭目瞪口呆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家那位素来以冷峻沉稳著称的大哥，此刻像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稳稳地托着小弟满屋子“飞”，那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让他大脑持续宕机，他看着客厅里的俩人喃喃自语道：


    “这对吗？”


    初夏的傍晚，气温渐升。再加上这通“激烈飞行”，很快，轩轩额前的碎发就被汗水濡湿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苏渊敏锐地察觉到肩上的小家伙热度升高，动作立刻放缓下来，稳稳站定。


    他侧头，看着轩轩汗津津的小脸和亮晶晶却带着点疲惫的眼睛，温声道：


    “看起来，咱们的小机长飞累了呀？需要降落了？”


    轩轩在苏渊肩上蹭了蹭汗湿的小脸，小嘴微微嘟起，撒娇地拖长了尾音：


    “嗯~大哥，好热啊……可以打开空调嘛？凉快凉快~”


    苏渊小心地将轩轩从肩膀上抱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刮掉轩轩鼻尖上的汗珠，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刚出完汗就吹冷风，最容易着凉感冒了。那可不行。”


    他揉了揉轩轩汗湿的发顶，“大哥带你去冲个凉，洗个澡就舒服了，保证比吹空调还舒服。”


    轩轩向来很听大哥的话，虽然对不能立刻吹冷风有点小遗憾，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伸出小胳膊环住苏渊的脖子：


    “好~大哥抱抱去洗澡澡！”


    “嗯。”苏渊应声，轻松地将小家伙抱起来，径直朝楼梯走去。


    一直处于背景板状态的苏铭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神志。


    他看着大哥抱着轩轩上楼的背影，想到刚才轩轩玩得一身汗，又想到大哥等下也要照顾小家伙洗澡……


    他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向厨房。动作利落地磨豆、烧水，很快，厨房里弥漫开醇厚的咖啡香气。


    他又拿出轩轩专用的小奶锅，温热了一杯牛奶。


    将咖啡和牛奶分别倒入合适的杯子，苏铭阳将它们轻轻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等待着楼上洗完澡的两人下来。


    楼上，轩轩的卧房内。


    苏渊把轩轩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小家伙一沾床，就开心地在上面打了个滚。


    苏渊耐心地帮他把汗湿的小T恤和短裤脱掉，露出白嫩嫩、肉乎乎的小身体。


    接着，他走到衣柜前，准备给轩轩拿干净的睡衣和小内裤。


    正当苏渊拉开存放内衣的抽屉时，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正和床头的毛绒小熊“对话”的轩轩，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请求道：


    “大哥！可以帮我拿宇航员团的睡衣嘛？轩轩今天想穿那个！”


    苏渊闻言，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边漾开笑意：


    “好，大哥找找看。”


    他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套印着宇航员图案的柔软睡衣并和内裤一起拿了出来。


    “找到了，轩轩机长当累了想当宇航员啦。”


    “耶！谢谢大哥！”轩轩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苏渊拿着衣物回到床边，将软绵绵的小家伙抱起来，走进连接卧室的宽敞浴室。


    他将轩轩小心翼翼地放在浴缸里事先放好的防滑小凳子上坐好。


    “轩轩坐稳，大哥先调水温。”


    苏渊拿起花洒，站在浴缸外，仔细地调节着水温。


    他的手背反复试探着水流，确保温度温和舒适，不会烫到小家伙娇嫩的皮肤。很快，适宜的温度就调节好了。


    苏渊将花洒转向浴缸，温和的水流如细雨般洒下。


    他对正拿着黄色小鸭子、低头专心研究它在水流里如何“游泳”的轩轩说道：


    “轩轩，那大哥现在开始给你洗咯？”


    忙着“指挥”小鸭子航行的轩轩头也不抬，含糊地应了声：


    “好哒~”


    等轩轩适应了水流和温度，苏渊关掉水，拿起一个防止泡沫流进眼睛的硅胶小帽子。


    “轩轩，来，”苏渊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背对着大哥坐好，大哥给你洗头。”


    轩轩很听话，立刻挪了挪小屁股，转过身，背对着苏渊坐好，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苏渊将小帽子仔细地戴在轩轩头上，然后挤了洗发露在手心揉搓出丰富细腻的泡沫，才轻轻抹在轩轩的头发上。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指腹在轩轩的小脑袋上温柔地打着圈，抓挠着头皮。小家伙舒服极了，忍不住发出像小猫咪一样满足的哼唧声：


    “唔…嗯…大哥再往左边一点点……对，就是这里……好舒服……啊，右边一点点也要……”


    苏渊丝毫不恼，反而十分享受这种被小家伙完全信任和依赖的感觉。


    他耐心地按照“机长”的指令调整着位置，仔细地按摩着轩轩的每一寸头皮，直到泡沫变得丰富而均匀。


    冲掉头发上绵密的泡沫，接下来是身体沐浴露的环节。


    苏渊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手心，先用自己的体温暖了暖，才说道：


    “来，轩轩，站起来，大哥给你擦沐浴露。”


    轩轩听话地站起身，乖乖地张开小胳膊，任由苏渊将带着奶香味的白色泡沫均匀地涂抹在他圆润的小肩膀、软乎乎的小肚子、肉嘟嘟的小屁股和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上。


    可能是小鸭子玩腻了，轩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丰富的泡沫上。


    他好奇地用小手捧起一大团，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泡泡四散飘飞，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他觉得有趣极了，咯咯笑起来。


    玩心大起的小家伙，又偷偷用手指沾了点泡沫，趁着苏渊低头给他擦小腿的功夫，调皮地、飞快地往苏渊高挺的鼻尖上轻轻一抹！


    “噗……”


    苏渊猝不及防，鼻尖上顶着一小撮白色泡沫，看着眼前恶作剧成功、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的轩轩，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浴室里顿时充满了轩轩清亮的童音和苏渊低沉愉悦的笑声，温暖又欢快。


    彻底冲洗干净，用柔软的大浴巾将香喷喷的小家伙包裹严实抱出来。


    苏渊耐心地用吹风机暖风给轩轩吹干头发，细软的发丝在风中蓬松起来，显得小脑袋更加圆润可爱。


    最后，他熟练地给轩轩穿上小熊内裤和宇航员睡衣，一个粉雕玉琢、浑身散发着甜甜奶香味的小宝贝就新鲜出炉了。


    苏渊抱着这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小团子，走出了充满水汽和欢笑的浴室，准备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