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寿身上也有差事，不敢耽搁太长的时间，殷勤地嘱咐几声，匆匆离开。


    琳琅看着狭窄的屋子，黯淡的光线，回想着脑子里的记忆碎片，整齐拼凑。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琳琅这号人，是妖妖利用系统功能按照她的仙格衍生出来的。


    在琳琅意识苏醒之前，琳琅是包衣徐佳琳琅，模样精致、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小姑娘因为从小有姐姐琉璃的保护，性子偏安静柔弱些，没有太多主见。


    徐佳琳琅半年因包衣小选与姐姐一同进宫当奴婢，学了好几个月规矩。


    最近刚正式当差，属于古代宫廷童工。


    因为她们是新进宫的低龄小宫女，平日里清扫地面、擦洗门窗，夜里看守园林。


    皇宫里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年纪太小的宫女，小胳膊小腿儿，正经主子娘娘也不会使唤这样的小宫婢。


    她们暂时由老嬷嬷们分派约束着。


    琳琅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以及身上灰扑扑的粗布衣裳。


    她是第一次穿成宫女，这种感觉还挺新鲜。


    但当底层宫女要被人使唤干活，年纪小也没有人权，吃不好也睡不好。


    这辈子有早逝的爹娘，凉薄不装的亲戚，以及相依为命的姐姐，开局非常不妙。


    琳琅以手撑着下颌，看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日光，若有所思。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改变一下处境，当粗使小宫女受累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是康熙当政，老爷子一大把岁数了，但越发的有权威，说一不二。


    皇子阿哥们有早已成年的，也有未成年的，明争暗斗，分外激烈。


    琳琅思绪翻飞，一阵困意不自觉袭来。


    她铺开被子，合上眼睛，睡了一会儿。


    待到醒来时，琉璃的声音在耳畔脆生生地响起：“琳琅小懒虫，总算醒了。”


    琳琅看着笑容明媚的琉璃，不禁抿嘴一笑：“姐姐，你下差了。”


    琉璃点点头，她鼻头泛红，搓着微微发凉的手，轻轻哈了一口白气。


    如今外头越发冷起来，应该很快就要下雪了，下雪了，她们估计还得起早扫雪。


    “琳琅，你如今好好养着，方嬷嬷说话算数，春燕必须给你当满半个月的差事。


    你后面要做的活计，她都得给你做，不乐意也没辙，看她以后还欺负人不！”


    琉璃眉飞色舞道，只要看到讨厌的人倒


    霉吃瘪，她心里就乐呵。


    “沉香人呢？”


    琳琅朝外看了两眼，没发现与琉璃形影不离的沉香，诧异地问。


    “沉香啊，她就是个老好人，什么都不会争取，也不会拒绝，人家求她换班，她就傻愣愣地应了，也不瞧瞧这天气多冷。


    等到她吃饭时，碗里的窝窝头都要凉了，你可别跟她学，当什么大好人，背后大家都笑她没脑子，见缝插针地占便宜！”


    琉璃想起这茬就一阵无语。


    每次她和沉香念叨这事，沉香都不当回事。


    琉璃也觉得没意思，懒得多嘴。


    “沉香这么老实？”


    琳琅故作诧异，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琉璃。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老早罩着她，沉香进宫带的那点东西早就被人抠走了。


    连吃的都护不住的软包子，谁见了不想踩一脚，沉香这样，早晚要吃大亏。”


    琉璃振振有词，她不仅为了妹妹跟人干仗，也曾为沉香和人打过嘴仗。


    装神弄鬼都做过，差点被嬷嬷发现。


    “姐姐，沉香姓什么？”


    琳琅脑子里的记忆不算多，随口问。


    “哦…姓什么？好像是兆佳氏，兆佳沉香，满洲正白旗，尚书马尔汉之女，进宫时听到有老宫女这样念叨的，应该没错。”


    琉璃没什么感觉地回答，琳琅听地一愣一愣的，表情差点咧开。


    尚书马尔汉的女儿，需要小选当宫女？


    而且沉香还是八九岁年纪的小女孩，这这这…


    未免太离谱了吧。


    好吧，就当这个世界是架空，不能以常理论之。


    琳琅将脑子里的念头抛出去，开始听琉璃有一句没一句地吐槽。


    直到到了饭点，琉璃强压着琳琅在榻上躺着休息，她去取饭食。


    回来时，琉璃额头沾满汗，随手一擦。


    “快起来吃吧，冷了就不好吃，咱们这样的粗使宫女，想借个小灶热个饭菜都得格外打点。


    但打点不要钱吗？那些黑心的人呐，眼里都是钱！”


    琳琅看着还算热乎的玉米面窝窝头，还有碗有点油星子的萝卜汤，没有什么食欲。


    琉璃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粗粮馒头，蘸着萝卜汤软化，大口咀嚼。


    她吃得津津有味，不是觉得有多么好吃，而是已经习惯这种吃食。


    反正从前在家里吃得也差。


    每日粗茶淡饭，清汤寡水，饿不死就行。


    “你怎么不吃？”


    琉璃三两下吃完一个粗粮馒头，抬头看琳琅，眼里都是不解。


    “我只吃得下一个，另外的给姐姐吃。”


    琳琅没有继续矫情，有模有样地啃了一口没什么味道的窝头，用清汤咽下。


    “你真不吃啊？”


    琉璃不太相信，还以为妹妹故意给她省口粮，大冷天的，肚子饿得快。


    “真的，方嬷嬷给我开了小灶，我提前喝了一碗稠粥。”


    琳琅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原来是这样啊，方嬷嬷真疼你，我妹妹就是招人喜欢。”


    琉璃笑眯眯地捏了捏琳琅的脸蛋，与有荣焉。


    既然琳琅真的不饿，琉璃也没推脱，将剩下的吃食都填进肚子里。


    这样的冷天儿，肚子里吃进去热乎乎的东西，整个人顿时有了精气神。


    “今晚，沉香要替人值夜，咱们姐妹早点睡。”


    琉璃边收拾碗筷，边对琳琅说。


    天气冷，还是在被窝里抱着说悄悄话比较幸福。


    “好，我都听姐姐的。”


    琳琅乖巧应下。


    夜里，煤油灯早掐灭了，姐妹洗漱完毕，钻进被窝里说话。


    琉璃叽叽喳喳，琳琅安静聆听，与以往没有多大区别。


    琉璃活泼，主意大，一股子鬼精灵，琳琅显得安静乖巧。


    “琳琅，等我们长大，一定要当皇宫里的主子，风光体面地活着！”


    临到快睡着时，琉璃信誓旦旦道，言语里透露出她的决心和野心。


    小小年纪，便有了出人投地的志气。


    “好。”


    琳琅抱住迷迷瞪瞪的琉璃，轻嗯了一声，进入香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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