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认亲

作品:《杀人用粉刀,追妻首辅:娘子好娇

    次日清晨,祝晚凝在一片若有似无的清冽竹香气息中醒来。


    睁开眼,便对上陈拾安那一双瑞凤眼,一夜未眠,那眼底带着淡淡青黑。


    陈拾安未曾起身,只侧卧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妻子。


    见祝晚凝醒来,他眸光微动,温声道,“醒了?可要再歇会儿?”


    话虽如此,他和祝晚凝却都知道今日需得去认亲,误了时辰不好。


    祝晚凝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依旧酸软。想起昨夜种种,心绪复杂,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欲起身。


    “别动,我来。”


    陈拾安立刻按住她,自己先翻身下床。


    祝晚凝看着身上锦被,已然换过,而那昨夜血污自然消失不见。


    她唇角不由微勾——


    这一世的新婚夜,她见血……他也见血。


    甚为公平。


    陈拾安取过早已备在熏笼上暖着的崭新红色裙衫,亲自服侍她穿衣。


    祝晚凝微微一怔,陈拾安此刻竟俯首为她系着繁复的衣带。


    他的手指极为灵巧,又极尽耐心细致。


    “我自己来。”她伸手想去接。


    “不,我来,”陈拾安避开她的手,带着恳求,“晚凝,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祝晚凝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只在小事上这般伏低做小,有甚么用处?


    时辰的确不早,祝晚凝一边让新调到身边的布星给她梳妆,一边让如意喂她些早点。


    谁知陈拾安却已亲自端过一个紫檀小几,上面放着几样精致易入口的糕点,并一盏温热的杏仁酪。


    “一早空着肚子不好,先用些,垫一垫。”


    他拈起一块桂花糖蒸新栗粉糕,递到她唇边。


    祝晚凝看着他这般殷勤小意,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涩,终是就着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他便极有耐心地举着,等她慢慢吃完,又立刻将杏仁酪递上。


    整个过程,他做得无比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而祝晚凝也接的自然,半点也不觉自己娇纵。


    如意与布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祝晚凝收拾妥当,与陈拾安一同出了门,前往大房所居的正院进行认亲礼。


    “来了……来了!”


    陈府大房院内,一早就有小丫鬟在门前等着通传。


    厅堂上首,陈府大爷陈永烨面容严肃,全身上下,连皮肤上的褶子都透着古板。


    其右手侧位陈大夫人孟行舟,陈大夫人衣着得体,妆容精致,嘴角含笑,眼神却在暗自掂量。


    左手侧位却是陈二夫人叶照微,看着儿子儿媳并肩而来,自然笑逐颜开,内心早就盘算开来——


    先要生个孙女,要像晚凝那般可爱!对,先要孙女!


    长辈的下侧,右边一排上坐着陈家大房长子陈同实,最是知礼守礼,见弟弟与弟媳到来,起身迎着。


    其旁是嫡长媳许菀莹,今日打扮甚为隆重,自从昨日见到祝晚凝那嫁妆与凤冠后,她今日便翻了半天首饰匣子,将最贵重的穿戴个齐全。


    许菀莹的下侧,却坐着一位身着娇粉衣裙的少女,乃是孟大夫人的侄女孟凡雪,因着要今年要入宫选选,此时寄住陈府中。


    她看似天真烂漫,一双眸子却不住地在祝晚凝身上所佩之物上打转。


    认亲礼依序进行,祝晚凝大按规矩应该给的鞋袜、常礼之上,又根据众人不同性情送了额外的小礼。


    陈永烨是文人最爱的古墨,孟行舟是凤仪绣坊出织绵,陈同实是紫玉狼毫。


    孟凡雪是低调精致的珍珠耳铛——前世的孟嫔,结局可不算好。


    而给许菀莹的,不可谓不名贵,却是一盒贵重却极为配伍的香料。


    给了并不擅于制香的许菀莹,她也用不上。


    午间,还有新媳妇主持的团圆饭。


    依照汴京权贵之家的习俗,新妇过门第二日的晚间家宴,则需在此宴上略展厨艺,以示贤惠持家之能。


    大户小姐,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是前往厨房指挥调度,点齐菜单,监督下人操办。


    最后呈上时能道出几句火候用料的门道,就算全了礼数。


    许菀莹作为长房长孙媳,今日亦需从旁协助,早就存着看热闹挑差错的心思。


    偏偏祝晚凝前世早对每人的口味了如指掌,加之妙娘手艺超群,又有威势,大厨房众人被她收服的妥妥当当。


    这一餐团圆饭,不仅色香味皆全,菜品皆合陈家众人口味。


    而且菜名皆取自古意,引得陈永烨这般学究都大为称赞,恨不得当场赋诗一首。


    惟有许菀莹回屋后,又与陈同实找理由发脾气。


    陈同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家里今日多喜庆,多祥和,妻子这又使小性子为哪般?


    午后,祝晚凝也回自己院中收拾打理嫁妆,安排入库盘点。


    陈拾安却与她说了声有事,便去了前院,一直到晚饭,他匆匆用了几口,便又消失。


    祝晚凝却也不甚在意,前世他便是这般扑在公务上,哪怕新婚假期也是如此。


    直至夜幕再次降临,新房要点三天的红烛,再次燃起。


    祝晚凝回到新房,却见陈拾安已从外间回,而他们的房中,突兀地多了一个檀木箱笼。


    “这是什么……”,祝晚凝屏退丫鬟,下意识疑惑地看向陈拾安。


    陈拾安不语,只觑着妻子的脸色,伸手将她牵到箱笼前,慢慢打开箱盖。


    祝晚凝目光扫去,不由怔愣。


    盒内并非什么锦锻珍玩,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


    厚厚的房契、地契、银票,账目,以及好几串沉甸甸的钥匙,还有几枚小巧印鉴。


    “你这是……”祝晚凝神色更疑。


    陈拾安双手合掌,将祝晚凝的右手,慢慢于掌心中收紧,贴于自己胸前。


    “夫人——这是为夫的全部家私。汴京、莱州、江南的田庄、各大城之中的铺面、各处宅邸的契书,银票现钱,以及几处私库的钥匙和印信——还有,我名下所有福船队的契纸……”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都给你。为夫……以后就得看你脸色过活了。”


    他扭脸看向箱笼内,自嘲一笑,“我重生回来这两年,没少因着窥见先机赚银子。这些,比我上一世遗产只怕还要多……上一世,你能掌管的住。这一世,你也能。”


    祝晚凝看着那几乎能买下小半座汴京城的财富……


    不由想起前世自己守寡十年,为陈家殚精竭虑支撑门户、扩展生意的艰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前世我岂止是掌管,到你死后第十年,陈家这些家产,在我手里翻了好几番不止。”


    陈拾安闻言,脸上不仅不恼,眸中却有喜意——肯跟他说话,便是有回旋的余地。


    他如同放出大饵又怕惊着海鱼的渔夫,声儿轻轻:“是,我知道晚凝最是能干。那一世,你不必等到守寡,也能掌着我所有家私,我知道你喜欢经商……”


    纵使祝晚凝以巫清兰为执掌之手,实际上拥有着风仪绣坊和瀛海珍宝阁,可谓日进斗金,但陈拾安这份家底之厚,还是远超她预料。


    并非全然为钱,更是为这份掌控感。


    陈拾安见她意动,唇角终于浮起弧度,“这些产业的明面上的东家是张凌辰……还有顾中明,沈万,方上山……你应该都记得。我下午已和他们交待好。日后……这些人手都为你所用。”


    祝晚凝在下午时便想明白——


    若陈拾安要补偿什么,她大可以心安理得收着。


    世事皆可为她所用,何况自己的丈夫。


    既然他要将所有家私交付,她本就是名正言顺的正妻,接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