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东京湾

作品:《恋爱疗愈手册

    “她生病好久了,所以才没办法来上学,最好……不要私下谈论这些事,如果被她知道了,可是有可能被扔去东京湾喂鱼的喔。”


    在几人大谈八卦的时候,宫城铃绪柔声在一旁提醒道。


    众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喂……喂喂喂喂鱼?”大友翔志吃了一惊,瞪大眼睛。


    “这么恐怖的吗?”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几十年前。”


    “如果是财团的话,它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建议还是不要再讨论了。”佐野千鹤已经有些害怕了。


    事实上。


    宫城铃绪并没有故意吓唬林泽朋友们的意思,她这个提醒很是真情实意,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西宫神姬都是个疯女人,极度任性。


    这几年愈发的变本加厉。


    如果真被她听到自己被这样肆意谈论,那还真不好说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来。


    反正是一个不好招惹的女人。


    “呐,如果财团做事真这么恐怖的话,那宫城同学不会也有丢人去东京湾喂鱼的爱好吧?毕竟……”山崎悠说到一半不敢说了。


    “不可能,一看宫城同学就不是那样的人。”


    “说的是呢。”


    “我吗?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宫城铃绪微微一笑。


    然而。


    这笑容让其他几人看在眼里,却觉得不知为何,有些毛骨悚然。


    ……


    将时间线拨回到两天前。


    夜晚。


    一家餐馆门口,刚刚饱腹的村上医生正拿着手机踱步,他似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一通电话,脸颊上满是紧张的神色。


    他身上有些酒味,刚才在餐馆里的时候实在郁闷的紧,于是点了清酒喝。


    他不知道人为什么能倒霉成这样。


    回忆起下午时的场景,村上恨不得狂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事实上他已经抽过了,在无人的小巷里懊恼时。


    随便欺负了两个实习生,村上根本想不到对方的背景能有那么深厚,作为前辈,每年教训实习生已经成为他必备的乐趣之一,还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出过事。


    他也是有背景的人,叔叔就在东京医学委员会里,所以平日里行事惯于肆无忌惮。有时被新岛主任敲打,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时再想起主任让他收敛锋芒,稳重做事的话,再后悔……来不及了。


    事情已经这样。


    为了保住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位置,村上觉得自己必须得想点办法,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就这样假装事情已经过去了,回家蒙头大睡,也许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在清晨时因为左脚先踏进中央问诊楼而被调走了。


    村上清楚自己做人是有点问题,轻漫桀骜,可自觉在医学上的态度是没问题的,他努力了三四年,户村医生再熬一段时间被提携之后,科室一助的位置就轮到他来坐了。


    到时候,哪怕是主治医师的位置也指日可待。


    那么久的努力,一朝毁掉,他不可能甘心。


    而更重要的是留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入这整个霓虹数一数二的医院,这里不仅拥有最好的医生,而且有顶尖的医疗资源和充足经费。


    其他医生需要的是技术和更顶尖的设备支持,那内科医生则对医疗资源的依赖更大,想要研究前沿技术,那烧的是真金白银。


    换句话说,滚去了小医院,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村上在腹中整理着说辞,他该如何向叔叔解释这件事情,当然不能把全部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否则那样显得他太愚蠢了。


    在路灯旁,他来回踱步,一直在自言自语。


    忽的。


    从街边拐角处的位置,出现了一辆纯黑色的轿车,粗壮的灯柱穿刺黑夜,它行驶的很缓慢。


    继而是第二辆车,依然是黑色,两者一前一后,走的四平八稳。


    这条路实际上人不多,没几个行人。


    虹光的餐馆招牌闪烁,路灯下村上的脸颊被映照着,他浑然不觉即将要发生什么,依旧非常沉浸式的嘀嘀咕咕,时不时还要叹出一口气。


    然而。


    两辆车就这么停驻在了路边,遮住了他的身影,从街边另一侧根本看不见村上的身影了。


    黑色车窗的缓缓降下,副驾驶露出一张冷漠的男人脸颊来。


    “oi,小子,”男人微微把墨镜压低,露出一双死鱼眼来,低声道:“有兴趣去喝杯茶吗?”


    村上医生一愣,呆愣愣的抬头。


    “我……我嘛?”


    下一秒,车门瞬间被打开,从后座里窜出两个身穿西装的高状男人来,其中一个人打着伞。


    他们迈动长腿,扑上前去,直接就夹住了村上,抓住了他的两个手臂。


    一切都是那么迅速。


    两辆车,一柄伞,完美的遮蔽了道路另一侧的摄像头。


    “你们是谁?我、我才不去喝什么茶,放开我……放开我!”


    即使是脑子有问题的人,这会儿也能感知到不对劲了,村上医生拼命的挣扎起来,扯起嗓子吼叫道。


    “八嘎牙Lurrrrrr~”极具特色的霓虹弹舌响起。


    右边的西装男一记精准的肘击,砰的砸上了村上的腹部。


    村上瞬间躬身如虾,不受控制的张开了嘴巴,脖颈上青筋毕露,呛出的口水从嘴里喷出。


    嚎叫的声响瞬间消失,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眉头因为痛苦而扭曲。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村上已经被粗暴的塞进了后座。


    引擎声响起,载着村上的那辆车先启动,一个手机从车窗扔出。


    后面的车跟了上去,轮胎毫不留情的加速碾过。


    留下碎裂的残骸。


    只片刻。


    街边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车上,被一左一右夹住,两边西装男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的抓着他。


    村上的表情有些惊恐,由于恐惧,他浑身都在打颤。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叔叔是东京医学会的委员,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放……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说话都有些哆嗦了,但他还是威胁道。


    “别害怕,村上医生,我听闻你喜欢喝茶,特地邀你品尝一下家乡的名贵茶叶。”前座的墨镜男幽幽道。


    “我才不去……放开我,我要报——”


    话音未落,一块破布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撑开了他的上下颌。


    车内有舒缓的音乐声,优雅的流淌着,节奏温软,伴随着音乐声前座的西装男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神情颇为享受一般摇头晃脑。


    这是巴赫的C大调前奏曲,一首脍炙人口的古典音乐,庄重宁静又充满着生命力。


    蕴含着对“秩序之美”的极致表达。


    ……


    从江东区出发,过新砂,从3丁目长且直的道路上一路到新砂公园,驶过东岛少年野球场,跨新牧场若洲大桥,到达位于东京北九州的偏僻港口。


    近在咫尺,新海面成片成片的制作仓库旁。


    已经闻得到海水的咸湿味道。


    两辆车停驻,一左一右,四盏车灯照亮前方的白色破旧栏杆,在栏杆的另一侧,风吹涌着幽怖的海面,“哗哗”的水流拍击声响在耳边。


    两个西装男生拉硬拽,将村上从车里薅了出来,扔在了两辆车灯交汇的位置。


    他吓得浑身抖着,由于光亮的刺目,村上什么都看不清,包括面前几个人的脸颊,他连睁大眼睛都做不到,只能侧对着光线。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请原谅我,无论做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如果说刚上车的时候他的骨头还硬着,此时已经彻底软了。


    财团的粗暴可不是都市传说,它们这种庞然大物统治着整个霓虹,还有什么事情他们不敢做?


    “我说,”戴着眼镜的男人撸了撸袖子,岔着腰道:“听说你很嚣张啊?喜欢喝茶?”


    “不不不……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大小姐她的身份,再给我一次机会,打死我也不敢这样做……打死我自己也不敢!”


    村上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猛抽自己的耳光。


    左右开弓,啪啪作响。


    由于真的害怕被丢进海里去,从此消失,村上毫不留情,就跟扇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脸一样。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迎面踹来一个飞脚,坚实的皮鞋踹到了他的头部。


    村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就滚出了好几圈,栽倒在了地上。


    额头处是失去知觉的感受,没有疼痛,只有麻木的灼烧感。


    他脑袋一懵,好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我这辈子最讨厌狗眼看人低的人,那样的人都该死啊!”原先在车上显得很优雅的墨镜男,此刻显得很是暴戾。


    他大踏步上前,揪住了村上的头发,硬生生将对方薅了起来,看着村上沾着鲜血的脸颊。


    “你不止让别人帮你倒茶,听说还在挑衅大小姐喜欢的人啊?我看你的作风……很硬派啊?”


    “我、我错了,我磕头道歉,我下跪,对不起啊!”村上竟然哭了起来,颤着被磨的鲜血淋漓的手,“我再也不敢了。”


    墨镜男人置若罔闻。


    “你知不知道,连社长都不敢说未来姑爷的一句坏话?你却要以前辈的身份恫吓他,我踏马最讨厌持强凌弱的人了啊……”


    “我不知道啊……”村上呜咽道。


    “你会游泳吗?”


    “我不会,千万别把我丢下海里,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


    可话音刚落。


    拽着他的头发,墨镜男将他拉扯到了栏杆处,让他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看着下面幽深的东京湾。


    海波荡漾,风也咸湿。


    “喝一喝海茶好不好?”


    “我求你……别,我深刻意识到错误了。”


    “哦,你这样人都是口是心非呢,说不定明天就要去告诉那个什么叔叔,说遭到不公的待遇了,到时候我们会很麻烦呢。”


    “不不不,我从来没见过你们,没见过。”


    “那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这是我、我走路!对,我走路不小心摔的。”


    闻言。


    墨镜男捂着肚子讥笑起来,旁边的几个西装男也附和着一阵嘲笑,尤为刺耳的哄笑声。


    “那还真是不小心,蠢到什么样的人走路能摔成这样?”


    “我就是个蠢货嘛……”


    “好,看来你很识趣,以后,可别待在东京了,有人不想再看到你了……那你说我是把你丢到东京湾里方便呢?还是你自己离开东京?”


    “我自己离开!我明天就办理调职,明天早晨。”


    “说好了,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言罢,村上开始使劲点头,生怕下一秒对方就改变了主意。


    忽的,他感觉头上一轻。


    对方松开了手,十分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继而转身大踏步走开。


    “喂,廉司,你讨厌的东西未免太多了吧?”


    “有嘛?”


    “听起来太愤世嫉俗了一点,整的自己好高尚啊。”


    “比起来这种人我确实高尚多了。”被称作廉司的墨镜男耸了耸肩。


    这一行人看起来尤为轻松的样子,齐齐上了车,关闭车门。


    片刻后。


    整个东京外海平的仓库外,只剩下呆愣愣的村上医生一个人。


    恍惚到似乎是一场梦。


    可痛觉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