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曾医师
作品:《照空镖》 先不说为何皇上找蔡况的时候没有提及这些,只说当年仵作有怀疑,必是有些证据的,为何不找当年仵作陪着验尸而是提出找叶盛?且看今日苏正的表现,这起案子不像是蔡况之前想的那般,苏正并没有有意回避,或者遮掩,这又说明什么?
“当年仵作可还在府衙?”李昭突然问了一句。
蔡况正长篇大论,突然被李昭打断,皱了皱眉。
苏正愣了一下才说:“我在的时候他都在,现下在不在我便不知了。”
“他当时可有跟你提过是否找到实证,证明庞林被人下药?”李昭又问。
苏正皱眉想了想说:“我记得当时仵作说‘有迹可循,无药可定。’,他说了些依据,我眼下记不得了,像是指尖掌心有瘀斑,很小的瘀斑,眼睑有红点……好像还有其它,但我记不得了。”
“多谢!老师我要赶紧去趟府衙,看看这位仵作可还在。”
蔡况点了点头。
……
蔡康带着李昭和阿水出了刑部大门,李昭上了马车急匆匆赶去府衙。
孙维不知在忙什么,孙谦连蹦带跳地跑到衙门口,兴奋的问:“可是想明白了,没我不行?”
“你可知府衙的仵作在你爹上任之后是否换了?”李昭急急的问。
“当然换了,哎呀,不是换了,是老仵作死了。”
李昭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孙谦一看这是有大事啊,忙上前问:“哪不对吗?快跟我说说,我帮你推断。”
阿水嫌弃的便要抬脚踹,李昭却很严肃的说:“你若是想保命,从现下起便不要再来找我们!”李昭说罢拉着阿水上了马车。
孙谦一下没反应过来,呆愣片刻的工夫,李昭的马车已经消失在路口。
李昭上车后说先回镖局,可快到镖局的时候,她又说再去庞家。
阿水不知遇到了什么事,只看李昭凝重的表情,便知这事儿不小,却也不敢开口问,生怕打乱李昭的思绪。
李昭是想着先回镖局好好捋一捋,仵作之死是意外还是……可这件事在经过今日问话苏正之后一定会被她知道,她肯定会起疑心,不对,若不是这般问话,直接便问当年案情,苏正该如何说?会不会有不同?
李昭突然意识到她因皇上叫叶盛帮忙,已是心声疑惑,所以后面听到什么,查到什么首先都会朝皇上身上靠,若是没有这份疑惑,即便知道老仵作死了,可能也不会如何。
也只有老仵作死了,才能顺理成章的让叶盛出面,貌似是这么个理儿,可这也说明……
李昭想到这里,便立刻告诉车夫先去庞家。
……
再到庞家,赵氏依旧在院中浆洗,抬头看到李昭和阿水,激动地站起身,一脚踢到大木盆,溅起污水洒在鞋面上。
阿水赶紧上前扶住赵氏,赵氏忙说:“我这还嘀咕着,如何才能再见到姑娘,真说直接找到镖局去,总觉着不好意思。”
若是昨天来的时候赵氏这般说,李昭必定会马上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想着要他们愿意才行,不然直接便安排了。”
可眼下的李昭心里慌乱的不行,哪里敢应下赵氏这话?她表情凝重的问:“夫人先听我说,你昨日说过庞指挥使曾为了你的身体,遍寻名医,后来是在民间找到一位医师治好了你的病,这位医师之后可有与你家继续联系?”
赵氏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看向阿水。
阿水赶紧说:“我家小姐问你啥,你只实话实说便可,这是为了抓住当年的凶犯。”
赵氏长出一口气说:“曾医师与我家一直有来往,虽说那时用了他的药,我能下地走动了,但身体还是虚的很,曾医师不是洛京城人,当初也是二爷重金将他找来的,二爷那时劝他说帮他在洛京城开家医馆,曾医师不肯,说将我医好后便要回去。后来待我好起来了,曾医师确实走了,二爷还去送了,后来我婆婆病了一次,也是凶险的很,洛京城福顺堂的刘医师都让准备后事了,二爷又将曾医师找来了……”
“曾医师老家离洛京城不远?”
“不远,就在双齐县,那次曾医师来了,我婆婆的命也保住了,二爷对曾医师感激的不行,又是送银子又是磕头的,之后逢年过节的,二爷都会命人去双齐县给曾医师送节礼。”
“这位曾医师在双齐县可有开医馆?”
赵氏摇头说:“没有,二爷跟我说过这事儿,说曾医师除了一个儿子,家中再无其他人,偏那个儿子还是个病秧子,看着年纪可不小了,却出不得力,动一动便喘的厉害。”
“庞指挥使见过?”
“当然,二爷最重情义,曾医师救了我又救了我婆婆,二爷心中感激万分,自然是主动亲近,他还怕有人欺负曾医师父子,想过要去找县衙嘱咐两句,被曾医师拦住了,说是原本无事,找了便会有事了,说先这样活着,若是遇到难事了,必定会找二爷的。”
阿水不解的问:“他医术听着很好呀,怎的没能医治自己的儿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唉,这事儿吧,我问过二爷,二爷说曾医师也是悔不当初,他儿子就是被耽误的,我也不懂那些医理,有些病啊,不怕重,就怕被耽误。”
李昭抿了抿嘴又问:“庞指挥使去世后,便没再联系了吧?”
赵氏点头说:“二爷出事后三四个月,我公公病倒了,大伯曾命管家去双齐县找过曾医师,管家回来说曾家没人了。”
“没找到?”阿水惊讶的问。
赵氏点头说:“二爷出事前,就是过年的时候,二爷命人送去节礼,那时曾家父子还在,后来到四月二爷出事,这期间没再命人去过,再等到我公公病倒,又是过去几个月,所以……”
“你可知曾医师多大年纪了?”李昭打断赵氏问。
“诶呦,这我得算算……现下若是活着也得八十多了。”
阿水即刻感慨道:“还是做医师好啊,长寿!”
赵氏忙说:“那也得现下还活着才行。”
阿水说:“就算六年前死了,也是快八十了吧?够长寿了,这岁数死了都是喜丧,不能哭,得笑!”
李昭搓了搓脸,阿水知道自己话多了,下意识伸手捂嘴。
赵氏不知李昭问这些事的意思,疑惑的看着李昭。
李昭深吸一口气又问:“夫人可知在庞指挥使未曾找到曾医师来为夫人医治之前,曾家父子靠什么过活?”
“听说是走街串巷的摇铃看诊,也就是挣一口吃喝。”
“听谁说的?”李昭急急的问。
“自然是听二爷说的,二爷应是也问过吧,哦,对了,二爷曾与我说过,说这位曾医师怕是不简单,说他的医术与太医院那些御医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却甘愿待在陋室,二爷说曾医师像是在避祸。”
“避祸?”
李昭和阿水异口同声。
赵氏又点头,可眼中的疑惑未曾减少半分。
李昭看了眼阿水,阿水忙将院中角落的两个小木凳取来,对赵氏说:“婶子坐下说。”
赵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说:“你说我,光顾着高兴了,竟是一直让你们站着。”
李昭坐到木凳上说:“是我们来了便一直问,没让夫人得闲……当年庞指挥使可有问过曾医师是否在避祸?”
赵氏也坐下,想了想才说:“我记得我是问过,但二爷是怎么答的我真是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一年年前准备送节礼的时候,二爷很是犹豫不决,就是我说的最后一次去给曾医师送节礼,按理说腊八就该送,那一年腊八二爷没送,过了几日才送的,后来寒食节也没送,之后没几日二爷便……”
赵氏擦了擦眼角。
李昭问:“夫人的意思是以往十多年,庞指挥使一直没断了给曾医师送各种节礼,偏遇害前那个腊八和寒食节没有送,且过年前的节礼,庞指挥使还曾犹豫不决?”
“对!这事儿我问了,二爷说不用我管,通常遇到与公事有关的,他都会这么说,我哪里能分辨出哪件可能牵连到公事?有时候便会多嘴问一句。”
李昭深吸一口气,嘟囔道:“也就是说庞指挥使发现了曾医师的真实身份,或者是过往经历,知道他不为官场所容,甚至不为先帝所容。可,于情,曾医师对庞指挥使有恩,于理,庞指挥使有官职在身,所以他犹豫了。”
阿水纳闷的问:“那医师既然都那样了,怎还敢来洛京城?听你的意思,洛京城理应有人认得他吧?”
“他若是活着……八十多了。”李昭嘟囔着眼中闪过一丝光,她赶忙站起身对赵氏说:“夫人再等等,等我将案子……捋清楚了,我会让阿水来找你们,若是没别的事,夫人一家都觉着镖局信得过,镖局很是欢迎,但,夫人莫急,先等一等。”
阿水也站起来了,她虽然不懂李昭为何让赵氏等,但李昭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没错的,她便也开口劝道:“婶子再耐心等几日,等这案子查明了……我就来找你。”
阿水说着拿出几两碎银塞到赵氏手中,赵氏死活不要,可她如何争得过阿水?
……
李昭和阿水坐在车中,阿水想了想,实在忍不住便问道:“你为何要让婶子他们等?我看她的意思,很想让两个儿子到镖局来。”
李昭没有说话,阿水也就没再问。
马车快到镖局的时候,李昭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说:“去荀老师家。”
李昭刚刚是一直在犹豫,是去找叶盛还是找荀泽?
叶盛大概是在二十年前进的太医院,且一心医病和学习医理,对旁的事不会往心里去,而荀泽早在四十多年前便已考中进士,进了翰林院,真说问点什么陈年旧事,只要荀泽曾经听说过,或者他琢磨过,这事儿他便记下了,而叶盛除了难诊的病患,或许记不得太多。
……
荀泽刚睡了午觉,这时正坐在院中躺椅上晒太阳,肚子上趴着一本泛黄的书,偶尔被他拿起来看一眼,然后再放下。
院门是敞开的,荀泽听到院外的马车声,皱眉坐起身,而后便看到李昭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昭让阿水待在院子里陪着老仆,她虚扶着荀泽进屋,关上了门。
荀泽坐到椅子上问:“这是遇到难办的事了?”
李昭坐在荀泽下首的椅子上,表情凝重的问:“老师在洛京城日子比较长,在没有被流放之前的二三十年间,可有听说过太医院的一些传闻?或者说是……秘闻?”
荀泽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琢磨李昭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李昭想了想,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一些想法,便又问道:“皇上眼下应该很忙吧?”
荀泽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北边要打了。”
李昭深吸一口气,好在上午蔡康曾与她说起过这事儿,但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荀泽又低声说:“这次因肃王、齐王查到不少通敌之举,皇上也是急了,漠南那边当真是下了手笔,这次被查到的或许只是一部分,没能扯出来的有多少?与其让自家人人心惶惶,不如将漠南连锅端了,从根上解决。”
“能……打过吗?”
“这次动手的很是突然,领兵的是裴老将军手下一员大将,也算是准备好几年了,这次的目的是将漠南的金帐部赶到漠北去,若是能一鼓作气,再让他们往北走一走,咱们能将漠北也打回来,便也就可以安稳几十年了。”
“有几成把握?”李昭追问。
荀泽沉吟片刻才说:“自从裴老将军过世,先帝对军中那些将领不冷不热,当年流放是我自己选的,只想着眼不见为净,皇上那时候……听不进去什么,先帝……我到现在也琢磨不明白,让皇子们相争,或许是想找个最狠的上来,可对边关放任,由得外族壮大,我便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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