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作品:《都说了,不要随便吓老婆

    “回、回家……”


    回家一词对刚刚醒来的周鹿来言相当陌生,在他的世界里,回家这两个字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他找不到任何有关它的东西,包括记忆。


    他不再哭泣,怔怔的抬眸瞧着男人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总是能让他心口一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样温柔疼爱的语气,仿佛虚假的幻影,根本不真实。


    但他深邃的眼睛里又全是心疼,急迫的想要得到答案。


    周鹿微微皱眉,疑惑的伸手抚平男人的眉宇,他为什么不高兴?


    我好像不记得他……


    “回家?”周鹿的声音很轻,充满迷茫的双眼直直的与他对视。


    陆雲深的心脏被猛的一击,突然的落空打到了实处,他从未如此,因为一个Omega而牵动情绪。他心疼周鹿,生怕他会拒绝,呼之欲出的话悉数被堵了回去。


    可是周鹿没有错,他只是忘记了过去。


    春风里和煦的桃花味道几乎穿透窗户,他收敛了许多安抚信息素,试图让周鹿感受他身边的空气浮动。


    陆雲深压下心头的那股酸涩,手指轻轻擦过周鹿的脸颊,撩起了他鬓边的长发挽到耳后。


    两两相望,陆雲深黑如墨潭的眼睛掺杂着复杂神色,难以掩饰的愁绪隐隐作痛,历尽沧桑的底色漾着痛惜,满满的悔恨藏进了那双捉摸不透的瞳目里。


    “嗯,回家。”陆雲深微笑着望过来,谨慎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闪烁间,显得驳杂而微妙。


    男人身上的信息素像片清透的晨露让他陷进广阔的漩涡里,发尖细细的,挠的周鹿忍不住侧了脖颈,他握住颈部的大手,抿唇小心问道:“是你的家吗?”


    “嗯。”陆雲深点头。


    周鹿低头掰开他的手掌,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炽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他冰凉的指尖,他动作轻缓,顺着男人手背上的青筋一路描着,最后戳了一下,软软的。


    “那、是我的家吗?”


    “是。”陆雲深宠溺的望着周鹿,任由他在他手里翻东西,“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嗯……”


    周鹿低声答应,看着男人给他穿衣服,视线停留在胸膛上的刀疤。


    原本还有点小高兴的周鹿转瞬就冷了脸,他强硬的拍开男人的手,捂着伤疤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我怎么了?”


    陆雲深赶紧解释道:“你只是生病了。”


    “是吗?”


    周鹿半信半疑的挪开手,喃喃自语道:“会好吗?”


    “这条疤,好丑啊。”


    “……”


    陆雲深的手一顿,随即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小鹿,你听话吗?”


    周鹿疑惑:“嗯?”


    陆雲深:“我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再生病。这条疤,几乎‘杀’光了所有人。”


    “……”


    “可是我不喜欢。”周鹿不高兴。


    陆雲深笑道:“那我请最好的医生。”


    “好。”


    周鹿觉得这个男人对他很好,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一个很坏的人吗,为什么对他好的人都记不住。


    他很自责,“可是,我不记得你的名字。”


    “陆雲深。”


    陆雲深抱起周鹿,垂眸满含笑意:“我叫陆雲深,你叫周鹿。我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


    夕阳浮上脸颊,周鹿的唇边悄悄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宸宫别墅……


    原来暗雅的客厅已经全部布置成了暖色调家具,浅木、奶白、藤棕三色像住进暖阳里。


    客厅没做复杂背景墙,浅木色的满墙收纳柜,嵌入灯带温馨实用灯,陆雲深已经放进去了一张周鹿醒来时晒太阳的照片,他笑着,手里还抱着那盆新鲜出土的蓝雪花幼苗,他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还有两个小酒窝,特别讨人喜欢。


    陆雲深放了周鹿下来,看他一蹦一跳的去侘寂布艺沙发处坐下,旁边是藤编边几和绿植,他躺了下来,嗅了嗅沙发上的西高地玩偶,巨型落地窗外边一棵永远常红的枫树,光影斑驳,阳光洒进来照着周鹿的全身,陆雲深静静看着,踏实又心安。


    餐厅用浅木餐桌+藤编餐椅,同色系餐边柜,中间留空放了常用杯具,周鹿的在一排,陆雲深的旁边,上方挂盏玻璃吊灯,这是周鹿最喜欢的灯。


    “这就是我家吗?”周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直到他牵到陆雲深的手。


    “我困了。”


    周鹿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看上去却不是那么开心。


    陆雲深摸摸他的额头,询问道:“怎么了?”


    周鹿摇摇头,将陆雲深抱的更紧了,“我害怕。”


    !


    什么?!陆雲深的身体完全僵硬,他环视了一圈这里和以前有关的东西他都已经换掉,怎么还会……


    “陆雲深,你别走好不好。”周鹿的眼眶泛红,难以言说的堵塞让他呼吸不上来,看着这些崭新的家具,他完全没有感觉。


    他其实开心的不是这个家,而是陆雲深还在他身边,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但他总是害怕陆雲深走掉留下他一个人。就算这个家里有他的信息素,他也不会觉得有多高兴。


    他想要陆雲深一直都在,能够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只要看一眼,他就在。


    “我害怕……”


    听着周鹿细微颤抖的声音,陆雲深拿他没有办法,“我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当蔡叔带着一群新雇的佣人和保镖来到客厅待命时,周鹿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陆雲深抱着周鹿给他拢上了羊绒毛毯,小心呵护着他的身体。


    他斜眸睨了一眼门口的人群,很快恢复到了往日的冷漠,语气十分冰冷,“小夫人生病了,我不希望在这期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左右到他的情绪。”


    “没事最好不要上去二楼,家里不要有尖锐的东西存在,也不要高声说话,有事找管家,任何人,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得进入这座房子,绝对不可以违背小夫人的意愿,他想要什么都要和我报备,所有的一切,都得先问过我。”


    “听懂了吗?”


    “是,陆先生。”


    所有人一散,客厅里就只剩下蔡叔和他三人。自从上次陆冠霆来闹了一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夫人,差不多也快半年时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蔡叔如今也变得小心翼翼的,那次没能保护好小夫人,他无比愧疚,就想着要怎么和他好好道歉和补偿。


    “陆先生,这些人个个都已经查过了,没有不干净的。”蔡叔小声禀报着。


    瞧着小夫人微红的脸颊,也知道这些日子他恢复的一定不错。他正高兴着猝不及防的和陆雲深冰刀似的目光对上又赶紧收了回来。


    蔡叔:“之前小夫人在家时间少,几乎不怎么在家吃饭,我不知道小夫人喜欢吃什么?”


    “慧姨呢?”陆雲深目不转睛的给周鹿裹毛毯,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她怎么说?”


    蔡叔:“慧姨说,小夫人在周家时没吃过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他不挑食,她也不知道。”


    陆雲深忽的蹙眉,对蔡叔的办事能力感到无比烦心,“他在法国的朋友呢?”


    “嗯……”蔡叔犹豫了一瞬,接着道:“小夫人不爱在外面吃,回来都是自己做的,但他时间不多,几乎都是吃泡面,勤工俭学。”


    !!!


    听到这话,陆雲深紧了紧手中毯子,他闭了闭眼,拥着周鹿更紧了。


    “没事,能做的都做一份。”


    回到卧室以后,陆雲深看周鹿睡熟以后才敢把他放到床上去处理工作。


    关于和周敦益的官司已经快要二审了,他必须要赶在周家闹事之前解决掉这个烂摊子。他怕周鹿看见,更怕周家知道周鹿出院后对他再行报复。


    他要避免一切能够伤害到周鹿的事情,虽不能用强制手段让周家消失,但只要能让周家不在周鹿的面前出现,所有证据他都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中,绿意盎然的森林飘满了萤火虫,闪闪星光点缀着夜空,细听,还能听到动物们的低吟声。


    周鹿跑得急,从很遥远的沙漠来到了森林的中心,一群萤火虫将他包裹,带着最美好的祝福,他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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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雲深的烈酒信息素,太熟悉,浑身都觉得舒畅。


    猛然间,一道惊雷划破天空,电闪雷鸣,充满生机的森林开始颓废,四周凋零的枯木散发着阵阵死气,萤火虫开始一只只的死去,尸体掉落在他的脚边,他害怕的看着这一切,他大声嘶叫着,可是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他挣扎的身体被地表的泥塘拽住,庞大的力量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只能抓住一条藤蔓,可是藤蔓有刺,扎得他鲜血淋漓。


    陆雲深呢?


    他在哪儿?


    他也不要我了吗?


    陌生的环境里面没有了他最熟悉的味道,他的心脏狂跳不止,钝痛撕裂出的鲜血让他在绝望中看到了那一道道鲜明的刀疤,像是被被恶魔扼住掐住了喉咙。


    周鹿的脸色苍白,急迫的想要找到出口,除了陆雲深以外他不认识其他人!


    陆雲深!


    陆雲深!


    他一遍遍呼喊着他的名字,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开始蔓延,他的眼神迷离而又恐惧,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周鹿?”


    “周鹿?”


    不!


    不要!


    我不要死!!!


    不要!!!


    “陆雲深!”


    楼道内忽然传出一道尖叫声,陆雲深停笔马上冲出书房,循声只看见周鹿惊恐的躲在龟背竹的后面,双手拼命的捂着脑袋。


    他几步跑了过去环住周鹿,眼中迸发出的狠历恨不得马上怒斥蔡叔。


    可他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抱着周鹿带他远离了这个地方。


    重新回到床上,周鹿紧紧拽着陆雲深的衣服不松开,他的眼中挂着恐惧,满目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裳。


    他哭了很久,但他没有听见。


    想到这儿,陆雲深只恨自己没能好好陪在周鹿的身边,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没事,我在呢。”陆雲深拍着他的后背,感受到周鹿身体上的颤抖,他的身体很冷。


    陆雲深焦急询问道:“怎么了?”


    周鹿的额头上渗出不少冷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皮肤上,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后背脊梁一阵阵的发寒,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可还是觉得喘不上来气。


    他急不可耐的抱紧陆雲深,生怕他会跑掉。


    “怎么了?”


    “周鹿,你说话。”陆雲深拍着他的后背,焦急的去看周鹿的反应,“周鹿?!”


    “周鹿?!”


    周鹿的唇边微微颤抖,细密的汗水打湿全身,因为惧怕,他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手心。


    “周鹿!!”


    陆雲深怕他出事,厉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这声呼唤声中,周鹿以为自己会死掉,他呆滞的目光刚刚有了光亮,在看到陆雲深的脸时,再也克制不住的哭泣。


    他不明白……


    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以为自己好了,出了医院自己就是一个正常人了,可是,这一切又被打回了原形……


    他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


    “陆雲深……”


    周鹿再次将头埋的低低的,忘记了所有的人,他还有什么东西是重要的,除了陆雲深,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感受到了无边的孤独和空洞,这种从心底攀升起来的无助根本没办法得到填补,他的手掌潮湿不堪,声音中透露出来的绝望占据了他整个人,如同掉进噩梦般的梦魇里。


    周鹿咬住嘴唇企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他一遍遍面临崩塌的身体根本止不住的发抖。周鹿咬破了嘴唇,身体拼命的朝着陆雲深靠近。


    “陆雲深……我好痛……”


    “陆雲深,我病了,可是、可是我不想死……”


    “陆雲深……”


    “救救我。”


    “救救我吧……”


    陆雲深看着他不住的颤抖,周鹿强烈的自救意识不断和身体博弈。这一瞬间周鹿的祈求不是错觉,曾经周鹿的哀求,商量和妥协以及反复的暴怒情绪里不曾透露出来的病情。


    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