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34

作品:《暗夜水火[民国探案]

    炎曜没有说话,隻是抱著水影,她的理智仿佛隻剩下最后绷著的一根弦,让炎曜感到恐惧。


    达达的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地在身后响起,水影一惊,蓦然转身。


    是龙湘。


    龙湘居然回来瞭……


    她怔忪地望著大火,头一点一点地抬起,望向瞭鼓楼的顶部,仿佛想在那裡找寻白玺的影子。


    哪怕隻有一点点。


    可是,她隻能看到大火,其馀的,什么也看不见。


    奇怪的是,她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流泪,隻是眼角抽搐瞭一下,从头到尾都写满瞭平静。


    水影走近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却不得不压低声音说:“湘湘你个傻子,为什么要回来,你还年轻,你还有希望……”


    “错瞭就是错瞭,明明是一同做的,我不能让白玺哥哥替我顶罪。”


    “你有想过回来的后果是什么吗?”


    “最多……不就是一死吗?”她嘴角含笑,连死字都说得那么平静。


    “不!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著!”水影已经近乎绝望,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著哽咽,“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像鬼使神差的,她突然说。


    “水姐姐,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不要跟我说抱歉。”龙湘骑在马上,温柔地摸瞭一下水影的头,“天下虽大,没有瞭白玺哥哥,我又能去哪裡呢?”


    此时的场景,一如与水影初次见面的样子,她在马上,水影在马下。


    龙湘是水影最难过、最孤独、人生最低谷时遇到的人,她的出现就像刺破黑暗的一缕阳光,让水影得到瞭救赎。所以,她真的做不到亲手将她送进监狱,这也是她唯一一次破例,让犯人逃走。


    谁知,龙湘却会回来……


    “我还要感谢你呢,没有你,也许我会一辈子活在杀瞭人的阴影下,我的娘亲曾经跟我说过,宁愿别人负我,我也不要负瞭别人。”


    水影摇头,“你总是那么善良。”


    龙湘也摇头,“我才不善良呢,如果我善良,就不会杀掉他们瞭,可是,如果能够选择的话,谁又会想杀人呢?娘亲本是那么善良的人,行医治病,救瞭整个寨子,可他们又是怎么做的呢?为瞭她的傢産和美貌,居然不惜害死她,天地之间,哪裡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我曾一度抱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要我遇到那些畜生?可是,上天又像开玩笑一般,让我遇到瞭白玺哥哥,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除娘亲之外对我最好的人。要不是为瞭我,他也不会走上这条绝路……是非善恶,在命运面前,总是不值一提的。”


    此时,水影很想安慰龙湘,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可是她却说不出来,毕竟对于龙湘来说,这句话隻是一个空洞的符号。


    水影深吸一口气,道:“湘湘,听话,你相信我,不要做傻事,我会为你请律师,我和炎曜都会帮你的!”


    “水姐姐,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是……”顿瞭一下,隻是轻声说:“水姐姐,你要幸福啊,我相信炎哥哥会对你很好的。”


    她微笑瞭一下,转头望向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


    这火可真大啊,好像能吞噬世间万物,包括所有的罪恶。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边用一块佈捂住小白马的眼睛,一边说:“我曾发誓要和白玺哥哥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现在,我要去找他瞭……”


    水影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嘴唇蠕动,刚要说些什么,龙湘却突然大声说瞭句“驾”,小白马便向前飒踏而去……“不要啊!”水影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她,却隻抓下瞭她的银铃铛。


    炎曜拉著水影,此时的她仿佛已经理智全无,下一秒好像就要随著龙湘冲入火场中……


    “为什么?他们都是那样好的人!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水影的语气近乎歇斯底裡,她像是在问炎曜,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上天。


    炎曜拼命地抱住她,水影突然一口咬上瞭炎曜的臂膀,炎曜任由她发洩,也不动弹。血腥气让她顿时恢複瞭理智,像个残破的娃娃,坐到瞭地上。


    炎曜不禁闭上眼睛,这世间的爱恨情仇,又怎么能一句话说得清楚?她难受,他又何尝不为他们感到惋惜?


    龙湘就这样骑著白马冲入瞭火海中。


    再也没有出来。


    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个美丽的、站在雨后阳光下对著水影微笑的苗族女孩瞭。


    “我会永远铭记他们,铭记这段故事,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水影喃喃道,像是起誓一般。


    冲天的火光中,隻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记忆仿佛回到瞭那个午后,她正在给龙湘讲述一首莎翁的十四行诗,那诗很美好,不染纤尘,就像龙湘一样——


    ShallIparetheetoasummer'sday


    可否将你比作,明媚的夏日?


    Thouartmorelovelyandmoretemperate.


    虽然你比夏日,更可爱更美丽


    RoughwindsdoshakethedarlingbudsofMay,


    五月的娇蕾,在风中狂悸


    Andsummer'sleasehathalltooshortadate.


    夏季短暂匆匆,如白驹过隙


    Sometimetoohottheeyeofheavenshines,


    有时候天眼如炬,人间酷热难当


    Andoftenishisgoldplexiondimmed;


    但转瞬又金面如晦,常惹云遮雾障


    Andeveryfairfromfairsometimedees,


    每一种美,都终究会凋残零落


    Byce,ornature'sgingcourse,untrimmed;


    或见弃于机缘,或受挫于天道无常


    Butthyeternalsummershallnotf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