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作品:《我死后的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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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没听到回?答,傅应呈没有轻易放过这个?问题,追问了声:“嗯?”


    季凡灵只好叹了口气?:“……我没拒绝他。”


    她这句话出口。


    车厢里的温度突然毫无征兆地?,冷了几分。


    “没拒绝?”


    傅应呈嗓音一顿,眼神微紧:“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季凡灵闷闷道。


    “你喜欢他?”男人着方向盘的指节隐忍地?紧了又紧。


    “……不是那种喜欢,”季凡灵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是真把?他当我弟。”


    傅应呈眉头蹙起:“那你直说不就行了?”


    “但是……”万一他又哭怎么办。


    “季凡灵。”


    傅应呈开口,打断了她的“但是”。


    陈年旧事翻涌起来?,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像失控的幻灯片一样闪过那个?,他其?实并没有看见的,堆满玫瑰的教?室。


    他嗓音有种难掩的沉涩:“……是不是什么人跟你表白,你都会同意?”


    “我没同意。”季凡灵不爽地?反驳。


    男人盯着路面,眼底漆黑的情绪像是要撕裂矜冷的外表。


    他手指蜷了下,下意识想去拿车上的药盒,又因?为不能当着她的面吃药,指尖焦躁无序地?点着方向盘。


    过了红绿灯路口,他转动方向,打着双闪,靠边停车挂挡,拉上手刹。


    季凡灵转过头,疑惑:“停车干什么?”


    傅应呈眼神压抑的平静,就这样直直盯着她:“你现在打电话拒绝他。”


    深夜,空旷的道路,男人绷紧的侧脸,和空气?压抑到好像凝固的车厢。


    一年前的那幕好像又再次上演。


    傅应呈虽然驾驶风格凌厉,车速也?快,但其?实非常遵守交规,而且从来?不路怒,他不会为不认识的陌生人浪费情绪。


    他操纵方向盘的时候精准高效,像是机器的齿轮无情地?咬合在一起。


    只有在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继续驾驶的时候,才会停在路边。


    而这种事情,这一年多来?,也?就只出现过一次而已。


    ——那次,他误以?为季凡灵还喜欢程嘉礼。


    当时季凡灵光顾着反驳她不喜欢程嘉礼那个?大傻逼,没顾得上细想。


    此时几乎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她才突然意识到。


    是错觉吗?


    傅应呈好像很在意,她喜欢谁这件事。


    *


    季凡灵脑中念头迟钝地?转了几圈,再回?神时,傅应呈已经掏出了他的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江柏星的电话。


    然后?,指尖转了个?圈,直直地?,递到她面前。


    手机在通话界面,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声音:“嘟——嘟——”


    季凡灵一手还挟着烟,一手慌忙抢过手机,挂断,撩起眼帘:“……有必要吗?”


    “行,那你拖着。”


    傅应呈冷笑一声:“拖到不好意思再拖,就答应他,不就是早恋么,你又不是没恋过。”


    季凡灵:“……”


    她想反驳,又有点无力反驳,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点怪怪的,张了几次嘴,最后?干巴巴道:“小星星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急什么。


    空气?难捱地?静了几秒。


    昏暗的车内像沉重的幕帘,窗外的车辆快速驶过,车灯的冷光扫过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却没照亮他眼底深处的晦暗。


    她亲口说过的,她答应程嘉礼,只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起哄,不想让大家扫兴。


    这次又是不想让谁扫兴?


    江柏星吗?


    她都救了他的命,还不肯让他扫兴。


    是个?人的情绪都比她重要。


    ……


    她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傅应呈凸起的喉结压抑地?滚了几下,开口时声线缓下,已经是平时矜慢的语气?:“我资助他上学?,结果他脑子里想着你,我为什么不能着急?”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的学?习了?”不都是温蒂一直在操心。


    “一直。”


    傅应呈冷冷吐字,“我还关心你的学?习,我付两?份学?费不是为了让你俩在学?校里搞这些?的。”


    “……”


    季凡灵移开了视线,顿了顿:“电话里说不太好。”


    “……我明天见面跟他说,行了吗?”女孩不情愿地?别过头。


    “烟灰。”傅应呈突然开口提醒。


    季凡灵心里烦乱,完全忘了自己手上还夹着烟,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转头的瞬间,下意识抬了下手。


    她手一动。


    那截已经烧长的烟灰断了下去,直直往她腿上落去。


    电光石火,男人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探身,伸手接住了。


    这一幕让人心悸的眼熟,季凡灵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后?,拍他的胳膊:“快掸掉。”


    在车里没什么地?方让他掸烟灰,季凡灵又改口:“开门开门!”


    傅应呈左手推开车门,推开一条缝,拧过身,眉心敛着,拍掉了掌心的烟灰。


    季凡灵按灭了烟,飞快拽了两?张纸,他一坐回?来?,立刻拽过他的胳膊,翻开他的掌心:“烫到了吗?”


    现在还看不出来?,手心确实烫红了一片。


    她掀眼,乌亮的瞳仁盛满了气?急败坏:“傅应呈,你疯了,烟灰你拿手接啊?”


    男人眉宇很沉,压着火气?:“你好意思说我?”


    “我没注意,而且我不是穿着裤子呢?”


    “你那是裤子不是防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