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夫君消消乐

    陆远大步从张鸿志身旁走过,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直直走到堂内,望着那“明镜高悬”的匾额。


    “恩自县几年前死过一名少女,名为褚宁。现在不仅找到了她的墓,还有她和她姐姐褚芸的记录的账册。”


    “褚宁不识字,便画;褚芸一笔一划记录了她的恨,恨官府包庇不作为。”


    陆远将那手札砸在公案之上,盯着那案桌上的惊堂木,仿佛路边一块随处可见的腐朽烂木。


    “不知当年的张大人,在褚宁死的那日,是否也像今日一样,有正事在忙。”


    片刻前,张鸿志脸上还挂着小人得志的笑意。


    听完这话,嘴角缓缓向下。


    他脸上变得凝重,但在脑海里思索一番,并不记得有过“褚宁”这个人。


    恩自县的百姓上千,他在任数十年,怎么可能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住!


    张鸿志想了想,意有所指:“陆大人,此乃恩自县城,并非京中大理寺。”


    陆远抬手捋了捋衣袖,笔直的身姿站在堂中,宛如一棵老松。


    “若是在京城,张大人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他下巴点点那几名地痞,“他们便是证据。”


    府衙门口忽然响起马匹嘶鸣声,耳边一道风呼啸而过,竹年已经落在了堂内。


    他下跪回禀:“大人,褚宁被沈万金杀害一事,现人证物证皆在,还请大人定夺。”


    沈万金的名字一出,张鸿志瞬间就想到了什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哪里能想到,在沈万金死后,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能被人翻出来,更别说还有人证!


    陆远越过张鸿志,坐上了那明镜高悬下的交椅:“张大人,三年未决的案件,理应上报大理寺。如今又干系到沈万金的身死,甚至与死者褚宁的姐姐褚芸有关,理应一并上报。”


    “敢问张大人,这案,我现在能做得了主了吗?”


    他手中的惊堂木,“啪”得落下,斩钉截铁。


    满堂众人,再无人敢言。


    当晚,陆远回府后,大街小巷的告示被撕毁。


    城中的谣言也像闷在罐中慢慢发酵的腌菜,在暗处缓缓生变。


    几日后,黎明将至,城中告示栏已经贴满了新的告示。


    沈万金强抢民女、恶意杀人的罪行,被公之于众。


    褚芸乃褚宁的亲姐,隐忍蛰伏三年,终于一朝得手报仇雪恨。


    顷刻间,流言倒向一边,人们纷纷开始可怜苏尔茗,痛骂伪善假意的沈万金。


    苏尔茗在晨起用膳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同她一起用膳的陆远。


    心里的猜测渐渐变得具象化,她亲自夹了一筷拌青瓜,放到他碗中。


    状似无意地说了句:“竹奕,你说你先前在京城做事,那陆远陆大人,你可曾听说过?”


    陆远眼眸微动,神色十分自然地接过青瓜,顺口道了谢:“那自然听过,听闻此人断案手段狠厉,京城的小儿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号。”


    “若是哪家小儿不听话,家中长辈便会骗他,将他丢去大理寺,听听那些犯人们被施刑时候的嚎叫。”


    苏尔茗笑了笑,眼里却十分平静,像是要审视他的伪装。


    她将碗筷放下,用巾帕擦了嘴,端起手边的热茶,吹了吹。


    茶面泛起涟漪,映不出人真实的眉目:“那是否还有一句,此人长得青面獠牙,格外瘆人?”


    陆远挑了挑眉,“夫人高明,确有此传闻。”


    茶杯放在木桌上,发出“嗒”地一声响,苏尔茗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去。


    陆远视线扫过那杯茶,她竟一口未喝。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想到了前几日他去药铺暗中调查沈万金心肺有异,疑似中毒一事。


    药铺的小二告诉他:“这几味药平日里买的人不多,最近三个月只有沈家的人过来采买过,一位是箐箐姨娘,一位是沈家夫人。”


    “沈夫人开得是跌打损伤之药,一般的方子里不会用到这几味药,所以我有些印象。箐箐姨娘则是入府以后就开始定,有多少她要多少,说是要调香所用。”


    那几味药看似无害,长期吸入再辅以饮食和沐浴,便对身体有害。


    极寒入肺,初时便会如同感染风寒时,轻声咳嗽。


    而苏尔茗开药的那日,正巧是他在药房碰见她,索要玉佩的日子。


    她不可能不知道那药方里面的东西,还有……她曾去文琴的院子里,挖过什么东西。


    一杯茶,顷刻见底。


    他怔怔地看着那茶杯,忽然生了令他脊背一凉的想法。


    也许,她也想和褚芸做同样的事,只不过……没有成功。


    苏尔茗从花厅出来,心事沉沉。


    自从沈万金出事,她拿回沈家的信物、洗脱嫌疑、揭露沈万金的恶行,桩桩件件都太过顺利。


    她身边唯一的不同就是遇见了竹奕。


    苏尔茗回身发觉竹奕似乎在花厅内握着茶杯发呆,索性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吩咐丫鬟备车,自己则去屋内,将文琴走时留给她的信,拿出临近日期的那封,还有部分银钱、衣物,放在一个包袱里。


    她提着那个包袱,从角门上了马车,直奔城南的镖局。


    一大清早,镖局刚刚卸下木门上的门板,几个伙计正在装卸押运的货物,镖师们时不时还打着哈欠,手里拿着热乎的包子、油饼,边说边吃。


    苏尔茗在门前下了马车,等开门的伙计忙活完,侧身进了镖局。


    “李哥,”苏尔茗按着文琴的吩咐,试探地叫了一声。


    直到角落里有个留着络腮胡的男子朝她看来,她又重复喊了一声。


    那人眼神疑惑,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绕过半人高的木箱,走到她面前。


    “你是……?”


    “我是文琴的朋友,她有东西要托我寄给京城的江幸,江公子。”苏尔茗将手里的包袱递过去。


    那人怔愣了一下,似乎认出这包袱皮的模样有些眼熟,接了过去。


    他盯着那个包袱皮半晌,叹了口气,招招手,示意她到角落里说话。


    苏尔茗跟着走到柜台处,双手轻轻地搭在上面,身子微微前倾。


    镖头李哥一手放在嘴边,轻声说:“文琴,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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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出事了吗……”


    苏尔茗点点头,告诉他这是文琴死前要求她完成的事。


    每个月一封信,寄给江幸。


    李哥眼里并无太多畏惧和厌恶,只是有些惋惜,“唉……好好的姑娘,她爹娘要是让她嫁给江幸,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


    “此话怎讲?”她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李哥一边翻着账册,一边扒拉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找出些碎银给她,才道:“江幸在京城考中了状元,被皇帝亲自任命入了弘文馆,还赐了他一座府宅。”


    “我上次入京,原以为要费好些功夫才找到他,没想到随口一问,现在满城的适龄姑娘都瞧上了这块璞玉。但他只有拿到我递给他的包袱,才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苏尔茗眼神平静,适时地应和两句,等着他继续说。


    “我瞧着,他看了那信,脸色不大对劲。但那都是人家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他忽然一拍额头,绕到后院提出来一个小包袱,和方才那个是同样的颜色。


    “这个,是前两天才到的,原本……”他顿了顿,“原本是要给文琴的。”


    苏尔茗抬起手接过,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给我吧,我今天……去念给她听。”


    正说着,镖局门口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淡色长袍,身子有些瘦弱,脸上还有明显的疲色,双眼却灿如繁星。


    他见到苏尔茗手中的包裹,不由分说地走上前,对着李哥和她恭敬行了礼,语气难掩气愤:“我托你交给她的东西,怎么还在这里?我等了几日都未等到她回信,原来竟是你误了我的事。”


    他向她伸出手,讨要那个包袱:“这位夫人,此乃我寄给心上人的东西,还请还给在下。”


    苏尔茗垂下眼,动了动唇,将包裹攥在手里,不知该不该给。


    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文琴到死都还惦念着的人——江幸。


    一旁的李哥胡乱擦了把泪,做出了艰难的选择:“既然你不愿说,那就我来告诉他……”


    “你不是有话要问文琴?”苏尔茗抬头看着江幸,打断了李哥的话,“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


    她给了李哥一个眼神,抬步走出了镖局,率先上了马车。


    随后,江幸在马车外犹豫了许久,一咬牙坐在了何老身旁,“老人家,得罪了。”


    不远处的街角,陆远看到那陌生男子的身影,眉头一皱。


    而苏尔茗马车的方向,直奔城外。


    他一声口哨唤来乌岚,跟上了马车。


    他不远不近的跟着,以他极好的耳力,却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胸口渐渐有些发闷。


    乌岚打着响鼻,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


    马车上,苏尔茗透过车帘时不时被掀起的缝隙,看到车板上规规矩矩坐着的江幸。


    手里沉甸甸的包袱,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停下后,荒郊野岭的半山上,一座无字碑。


    有山、有水、有绿树环绕。


    有一人,永远地静静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