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手里面有碎骨渣，需要手术取出来，谁是监护人。”


    医生出来，告知着傅棠禧情况。


    “我……我是，我是她哥，亲哥。”


    傅程澈赶紧说。


    医生看着他问，“满十八了吗？”


    傅棠禧做手术需要签手术同意书。


    话一出。


    傅程澈有些着急，“暂时还没有，但我是她亲哥，我可以对她负责，让我签吧。”


    “我签。”


    后面脚步声沉闷而杂乱。


    傅程澈朝后往前。


    傅程斯几人匆匆过来了。


    “医生，我是傅棠禧大哥，我来签。”


    傅程斯身边还跟着明绪。


    “大哥……”


    看看他，傅程澈好像看见了主心骨。


    “别怕，不会出事的。”


    看见他急红的眼睛，傅程斯伸手拍了拍他。


    明绪正色，“病人什么情况？”


    看见明绪，医生眼睛一亮，赶紧说，“明医生，患者手之前因为外力导致断过一次，现在手出现骨裂，里面有碎骨渣，患者现在已经昏迷了。”


    “之前断过？骨裂？”


    医生说出的话，让傅程澈和傅程斯僵住了。


    “她手之前断过？什么时候断的！”


    傅程澈语气尖利，血液冲上脑门，耳边嗡嗡作响。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傅程斯也从不知道。


    “应……应该好几年了。”


    医生看着瞬间像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的傅程澈，他紧了紧喉，磕巴着说。


    明绪面色沉重，“先签字，先给病人做手术。”


    之前就断过，现在又出事，病人的情况有点严重。


    拖得越久，对傅棠禧的手更不好。


    护士拿来手术同意书。


    傅程斯薄唇绷紧，三两下签了字。


    他看着明绪，嗓音沙哑，“阿绪，我妹妹，交给你了。”


    明绪郑重点头，“放心。”


    他朝更衣室去。


    明绪就是骨科医生。


    目送着傅棠禧被转移进了手术室。


    手断过……手断过……


    傅程澈脑子回想着这三个字。


    之前一切种种不对劲好像明白了。


    他突然间就冷静下来了，他朝一边面色紧绷发沉的楚珩御看去。


    他哑声问，字眼像从冰渣里滚出来的。


    “楚珩御，你是不是知道她手曾经断过？”


    楚珩御沉默不语。


    他确实知道。


    傅程澈和他认识十多年了，此刻看着他的模样，还有什么都不明白。


    他一把拎起楚珩御的衣领，一拳打向了他的脸。


    楚珩御被打得偏过头。


    左脸一阵痛意。


    他却没有反抗。


    这件事是他理亏。


    傅程澈咬牙切齿，“楚珩御，我才是她哥哥！不是你！”


    傅程澈快气疯了。


    “程澈！”


    旁边傅程斯惊了，回过神赶紧伸手拉着他。


    傅程澈看着他没有丝毫反抗的楚珩御。


    他一下松开了他的。


    心中翻涌的情绪发不出去，他紧攥的手发着抖。


    突然，他一拳打向了墙面，指关节瞬间血淋淋。


    楚珩御快速上前抓住他手，“医生！”


    傅程斯低呵，“小澈！别闹了！”


    棠禧已经出事了，他不能再出事了。


    被攥住手，傅程澈死死盯着楚珩御，他像被困住的野兽，找不到出口。


    肩膀剧烈起伏，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怒气。


    他声音有些不成调，喉咙像被水泥糊住。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字眼，嘶哑到极点，他愤怒地吼着，“你们都知道对不对，你们都瞒着我，我是傻子吗！！！我是她哥哥！亲哥哥！龙凤胎哥哥！你们为什么要都瞒着我！为什么！啊！”


    所有人都瞒着他。


    傅思雅知道，楚珩御也知道。


    就他不知道。


    他就是一只被蒙在鼓里的狮子。


    他明明察觉到不对劲了，却偏偏就是找不到真相。


    直到现在真相破开，傅程澈身体各处都是痛的。


    想到傅棠禧的手断过，他不由就想到了几年前，有一次他的手也是无缘无故痛了一个月。


    偏偏一点缘由都找不到，医院也检查了好几次，都说没问题，但他那段时间就是手疼。


    连一点重物都拿不得，那时候岳池绪他们知道了，还打趣叫自己傅妹妹。


    原来……原来那时候就是他的妹妹手在疼吗。


    他那段时间都疼了一个月，那时候的她该多疼啊。


    傅程澈无法想象。


    想想呼吸都是痛的。


    喉中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扎得傅程澈说不出话。


    楚珩御嗓音沉哑，“对不起……”


    傅程澈支撑不住身体般的蹲在了地上，他伸手捶打着自己的头，他音调模糊不清，“为什么……她都受了那么多年苦了……”


    他隐隐有着哭腔。


    为什么她都已经受了那么多年苦了。


    她的苦为什么还没受完。


    他们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傅棠禧要那么苦……


    有什么报应不能报应在他们家人身上吗，傅棠禧虽然出生在傅家，但她一天傅家的好日子都没过过。


    而她却是苦了了一年又一年。


    傅程澈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所有苦难都要她一个人受啊……”


    看着他崩溃地模样，楚珩御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肩。


    “小澈，棠棠会没事的。”


    傅程斯心口也有些沉痛，心疼在心里蔓延，她竟受了那么多苦。


    傅程澈头抵着膝盖，泣不成声，“……这就是她不学医的原因吗？因为手出事了……”


    楚珩御薄唇紧抿紧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傅棠禧在手术室待了近两个小时。


    高跟鞋的声音落在地上。


    在空旷的走廊格外明显。


    “人怎么样了？”


    几人侧头。


    看见了傅琳岚，她身上穿着米色西服，神色凝重。


    傅程斯看见她，有点意外。


    傅琳岚最近在外地出差，在跟进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比较重要，所以傅琳岚亲自坐镇盯着，短时间内按理说都回不来的。


    谁能知道，竟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而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有点意外的人。


    傅程斯说着，“妈，棠禧还在手术室。”


    周泽看见了傅程澈和楚珩御。


    他语气略沉，“出事的是那丫头？”


    看见周泽，傅程澈踉跄着站起身，他朝周泽扑去，“周医生！周医生！你……你帮帮我妹妹，她的手不能再出事了，她想学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