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生狠狠咽了口唾沫，贼眉鼠眼的走进了教室。


    “早啊，夕颜同学。”


    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线，可微微的还是有那么一丝怪异。


    林夕颜没有理他，长长的睫毛眨动，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


    陈楚生把手上的早餐放在了她桌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副样子，果然没有在意吗？也是，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以前自己那样子对她，能在意才怪，怕都习以为常了。


    他抽回手拉开凳子坐下，大脑莫名的放空，一片空白。


    咦？自己这个时候一般干嘛？


    应该是睡觉吧？


    但今天感觉……好像不是很困。


    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自己邻桌的身上。


    长长的秀发透过窗外的风轻轻摇曳，连带着陈楚生的心弦一起。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心里闷闷的，有点不开心。


    他扭过头，视线不一会儿又飘了过去，如此反复十余次。


    要不开个玩笑吧？像往常一样。


    【哟，夕颜同学今天没睡过头啊？】


    【怎么了，夕颜同学，还不吃，舍不得啊？】


    【夕颜同学昨晚那个笔记专门给我写的吗？你不会暗恋我吧？】


    他这般想着，眨巴着眼睛，喉咙哽咽着，唇齿微微张开。


    对，就像这样，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额……”


    他开口，发出声音，却感觉喉咙瞬间被堵住，所有的话都被憋在了里面。


    他悻悻回过头，眼神逐渐黯淡。


    死嘴，真是一点用没有，该说的时候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


    嗯？


    陈楚生黯淡下去的眸子微微睁大。


    是那清冷的，毫无情绪色彩的声音，此刻在陈楚生耳中却宛若天籁。


    “我，那个……”


    他赶忙转过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语无伦次的发出声音。


    林夕颜没有看向他，甚至都没有从试卷上移开视线。


    “昨晚，看了吗？”


    陈楚生愣了一下，连忙回应：


    “那当然，肯定看了啊。”


    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之前的低沉仿佛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林夕颜手中的笔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注视着陈楚生：


    “认真看的？”


    陈楚生心里难得没有发虚，得意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相当认真，毕竟这可是夕颜同学专门给我写的嘛。”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满眼暧昧的看着邻桌的少女。


    林夕颜眼中一丝别样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一副疑惑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什么专门给你写的？那是我平时记笔记用的本子，用完你得还我。”


    咔嚓！


    陈楚生瞬间原地石化，还裂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卧槽，自作多情了？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等等！


    陈楚生兀的一下反应过来，他从书包里抽出本子摊在桌上，眼中满是不解。


    不应该啊，这本子明明这么新。


    可还不等他多想，林夕颜的声音很快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能看懂吗？”


    陈楚生的身体猛地僵住，机械的转过头，声音多少有点尴尬：


    “有点难……”


    其实不是有点难，是除了语文那些要背的，其他的他感觉自己跟看天文没什么区别。


    “吃完早餐教你。”


    林夕颜说完就拆开了一旁的袋子。


    “哦……”


    陈楚生淡淡回应了一句。


    自从开始补习后，林夕颜就不帮他做作业了，不仅这样，还让他每天自己做，第二天给她检查。


    要知道他最讨厌学习了，枯燥乏味。


    不过，现在怎么感觉其实还不错？


    他撑着脑袋凝视着邻桌的少女。


    林夕颜吃东西真的很慢，一直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仿佛是生怕浪费了一丝一毫。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了少女的手上，上面的红痕已然消散。


    但陈楚生感觉自己分明还能看见。


    不仅那道红痕，还有她身上各处的淤青，还有以前自己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桌上骂她，故意让人把她绊倒，拖着她去天台，让她跪着……


    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啊？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吧，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都干了什么？


    拯救【陈楚生】？不对！


    真正应该被拯救的是她吧？


    霸凌者本就该死，自己也是……


    说着赎罪，明明连一句正式的道歉也没有，自己……到底又在赎什么罪？


    “陈楚生……”


    “陈楚生！”


    林夕颜的声音猛地闯入了陈楚生的思绪。


    “啊，我在！”


    陈楚生回过神来。


    林夕颜正皱着眉盯着他，声音依旧冰冷：


    “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


    陈楚生眸子微微抬起，迎着少女的面容，无数片段充斥着脑海。


    道歉吗？这个时候……可以的吧？


    “你最好别在教室里面给我想下流的事。”


    还不等他作出决定，林夕颜就对他投来了凶狠的目光，言语间满是警告。


    “哈！？”


    陈楚生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心中刚燃起的熊熊烈火被人突如其来的泼了一盆凉水“兹啦”一声熄灭的干干净净。


    这女人在说什么？把自己当什么了？无时无刻想着那些黄色废料的废物？种马吗？自己又不是李念一，亏自己还想给你道歉。啧，还道个屁！


    “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双手环臂，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你难道不是吗？死变态。”


    林夕颜甚至嫌弃的都懒得用正眼看他。


    “我……”


    陈楚生一时语塞，他好像还真反驳不了，但刚刚明明事在忏悔来着，也没必要这样说吧。


    妈的，继跟踪狂之后，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不好的称呼。


    不过……


    陈楚生目光偷偷瞄向邻桌多林夕颜。


    她刚才说不让自己在教室里面想，难道自己可以在教室外面想吗？


    他嘴角刚露出笑容，林夕颜声音就冷冷的传来：


    “外面也不行。”


    “额……”


    陈楚生顿时汗颜，有些尴尬的四下张望。


    她怎么能听到我的心声，她难道有读心术？


    不对，等等！


    他一脸匪夷所思的看向林夕颜。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现在老师们基本不怎么讲课，大多选择把时间交给学生自己。


    这对于大多数学渣来说是一件相当值得开心的事。


    当然，原本对于陈楚生来讲也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


    “陈楚生，你又走神。”


    “我没有！”


    “手摊开。”


    “我真没有！”


    “摊开。”


    面对语气明明如此平淡，却让陈楚生感觉如此强势的林夕颜，陈楚生呲牙咧嘴的收回了手。


    前边几个小刺头经常会朝着陈楚生发出嗤笑，每次陈楚生都会恶狠狠的瞪回去。


    他看向林夕颜桌上的小尺子，虽然没有凳子腿那么夸张，但打在手上还是出奇的痛。


    经过一上午的思考，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和林夕颜的地位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颠倒了！


    所以这才导致他如此被动。


    更关键的是自己貌似还没有反抗的意愿，挺享受这种状态的。


    妈的，老子难道是天生的抖M？没这么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