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颜神色冷漠的盯着他，言语间满是质问。


    她的声音很冷很冷在陈楚生耳中。


    又是这个名字！


    一根引线好像在陈楚生胸腔中点燃，慢慢燃烧着。


    “还能为什么，看他不爽呗。”


    陈楚生极力压制着内心快要涌出的火气，脸上的笑容都在忍不住微微抽搐。


    “看他不爽？那是不是只要你看不顺眼的东西你都要用你的拳头？用你那富二代的身份去解决它吗？”


    林夕颜鲜有的露出情绪，话语不再似往常那般毫无感情，带着一丝愤怒和指责。


    陈楚生紧了紧牙齿，甚至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强行平复下已经开始沉重的呼吸，走到林夕颜身前，开玩笑般的说道：


    “好了，说完了吧，走啦。”


    他伸手想去触碰她，却被她用手一把拍开。


    “别碰我！”


    林夕颜向后退了两步与陈楚生拉开距离，脸上冷若冰霜。


    “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白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不要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不会去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不会去学着尊重别人吗？你就不能换个方式生活吗？就一定要欺负人你才能活下去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陈楚生愣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抬起被拍开的手，瞳孔放大，微微失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发出冷笑：


    “我不明白？呵呵……”


    引线终于燃到了尽头，一团压抑在陈楚生心中的火气彻底炸开。


    “为了他，你说教我……？霸道？肆无忌惮？仗势欺人……呵呵，对呀，对于你来说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反正我怎么做也比不上他李念一！不是吗？！在你眼中我永远都是那个霸凌者！但……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吗？！”


    陈楚生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最后一句话的声音被他压的很低很低。


    他莫名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莫名的被安排任务，莫名的被告诉自己会被眼前的人杀死。


    系统是个废物，攻略对象又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谁又能体会他的绝望。


    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男主角，没有化险为夷的本事，是真的会死的！


    他按照剧情走他还能多活几年，改变剧情，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包括改变剧情的现在或许下一刻，下一秒。


    他当时真的很怕啊！这让他怎么选？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痛的快要炸开。


    “也是，毕竟我本来就是个人渣，混蛋！”


    他放弃了多余的解释，那些事情终归是自己做的，再多的理由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样一看，李念一就算是个渣男那也要比自己好太多了，怪不得。


    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自己喜欢她吗？不对，现在仔细想想，自己有资格喜欢她吗？


    他苦笑着。


    “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这根本就不是李念一的事。”


    林夕颜罕见的脸上多了几分火气，面对眼前这个固执己见的家伙，她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若是换做以前的陈楚生她是绝对不会和他说这些的，她只是想让他做出改变，变成不再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陈楚生。


    “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要我尊重他，想要我不要欺负他？”


    她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陈楚生低沉的声音打断，本想要再次开口，陈楚生却突然如同猛兽一般朝她扑了过来，把她按在了墙上。


    她心中一紧，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陈楚生的怒火。


    她一直都清楚，撕破脸的一天早晚会来，他可是陈楚生。


    可真当此刻来临时，她还是有些恍惚，这些天以来的那个少年真的会动手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分外可笑，自己到底在期冀着什么？


    然而，想象中的粗暴并未出现，预料中的拳头也并未落下。


    反倒是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她脸上。


    “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少年的声音轻颤着，少女缓缓睁开眼，她微微失神，少年眼中满是歉疚。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把拽住，被直直引向少年的喉咙。


    “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吗？我也答应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他已经累了，一直嬉皮笑脸的活在愧疚与死亡的恐惧下，还不如早点结束。


    “啪！”


    一记耳光响亮的甩在了陈楚生脸上。


    “闹够了吗？”


    林夕颜低着头，身躯微微颤抖着。


    陈楚生的眸子猛然睁大，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终于让他稍稍恢复了些许的清醒。


    林夕颜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陈楚生，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粉唇轻启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之时，还是放弃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离去。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陈楚生失魂落魄的脸上，半睁着的眼皮抬起了些。


    他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少女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他短暂的犹豫后还是跟了上去，但是始终保持着十步之遥的距离。


    就像他每次跟着她下班时一样。


    明月高悬，群星璀璨，夏夜的风轻轻吹着，凉得撩人，又暖得惑人，夹杂着蝉鸣和少年少女的心绪。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许久，默契的沉默，一言不发。


    一直到林夕颜所住的居民楼下。


    目睹着少女迈入大门，陈楚生才慢慢转过身。


    或是心有感应，林夕颜同时止步回头，看向少年的背影，他停在那里，并未第一时间离去。


    回想起陈楚生上一刻的疯狂，她眼底不由泛起担忧，这一次是如此的清晰明了，可惜陈楚生无法看见。


    “陈楚生。”


    少年刚迈出的脚步霎时间停住，但也就只是停住，没有多余的动作。


    “记住，我还没让你死。”


    这是陈楚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此刻由她说出来，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没入了楼道的黑暗中。


    夜风吹拂着少年的发丝，他熟练的点燃了一根烟，烟头在夜色中明灭。


    他重重吐出一口烟圈。


    “随便吧。”


    反正自己也只是个恶毒男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