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就是教堂里面吗？感觉好庄严啊！”


    一踏入教堂，江曼瑶就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声音在空旷高耸的穹顶下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教堂内部宏伟而肃穆。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将午后的阳光分割成斑斓的光束，投射在光洁如镜的石质地板上，宛如神迹。


    一排排深色的长椅整齐排列，通向最前方高大的圣坛。


    圣坛之上，十字架静静悬挂，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垂眸伫立，神情悲悯而温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烛蜡的味道。


    高大强和另一个男生跟在后面，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对啊陈哥，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是听说教堂已经过了今天的参观时间了吗？为什么我们还能进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前面的陈楚生。


    陈楚生双手插兜，闻言，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他缓缓侧过身，四十五度角仰望彩窗，用一种深沉而富有磁性的语气说道。


    “或许，是这里的主人，被我独特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了吧。”


    “他认为，我这样虔诚而纯洁的灵魂，不应被世俗的规则所束缚。”


    高大强几人当场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卧槽！陈哥牛皮！”


    “不愧是陈哥！没想到陈哥对神学还有这么深刻的研究！”


    “这该死的人格魅力啊！连主都为你敞开大门！”


    面对小弟们如潮水般的马屁，陈楚生只是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低调，要低调。”


    “我等俗人，岂能随意揣测神的旨意。”


    就在他装逼装到最关键的时刻，一个穿着制服、胸前挂着工作牌的教堂管理人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严肃。


    “陈先生，很抱歉打扰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教堂毕竟是神圣之地，还希望各位参观时能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


    高大强等人的马屁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陈楚生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如同幽灵般飘到了那位管理人员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我再捐十个w。”


    教堂管理人员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一怔。


    紧接着，那张刻板的脸上，如同春风化雨，绽放出了无比灿烂讨好的笑容。


    他对着陈楚生微微躬身，声音热情洋溢。


    “陈先生！玛雷格巴滋教堂很高兴为您和您的朋友们服务！”


    “请各位尽情参观玩耍，不要拘束！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哪怕是想听一曲圣歌，我们也可以立刻安排唱诗班！”


    陈楚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用一种带着些许玩味的眼神示意了一下眼前的管理人员。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管理人员何等机灵，瞬间心领神会。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重新板起脸，但眼神里的谄媚却藏不住。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额头、胸口、左肩、右肩依次轻点，画了一个标准的十字。


    用一种无比文艺腔的咏叹调说道。


    “陈先生，您的所思所想，寓意甚深，充满了对神性的探寻与挑战，主会理解并保佑您的。”


    “阿门。”


    陈楚生被他这套骚操作逗乐了，强忍着笑意，也有样学样地回了一句。


    “阿门。”


    管理人员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就迎头撞上了两眼冒着小星星的江曼瑶。


    江曼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满脸兴奋地问道：


    “大叔大叔！我问一下，在这里办一场婚礼大概要多少钱啊？让我死死心！”


    嗯？


    婚礼？


    陈楚生瞬间被这两个字眼所吸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在人群中飞快寻找着那个清冷的身影。


    林夕颜并没有和众人待在一起。


    她独自一人站在圣母玛利亚的神像前。


    少女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安静的阴影，白皙的双手交握在胸前，似乎在默默地祈祷着什么。


    教堂彩窗透下的斑斓光影恰好有一束笼罩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朦胧而神圣的光晕，美得不似凡人。


    陈楚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


    “在祈祷什么？”


    少女闻声，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她难得地没有沉默，反而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像是玩笑的话。


    “祈祷你……别这么虚。”


    “……”


    陈楚生瞬间石化。


    可恶！这一点也不好笑！真的！


    他尴尬地轻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目光同样落在了身前的神像上，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少女微凉的小手。


    林夕颜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陈楚生低头，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鬼使神差地问道。


    “夕颜，我们以后……也在教堂结婚怎么样？”


    少女的目光明显一怔，那抹红晕迅速从耳垂蔓延到了整张俏脸。


    她有些别扭地猛地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我……我可没说过要和你结婚！”


    “真的吗？”


    少年一脸贱笑，忽然俯下身，把脸凑到了少女的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林夕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猫，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推在他的脸上。


    “离我远点，死变态！”


    她轻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


    “上帝还会信你这家伙说的话吗？”


    “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去那边的忏悔室，好好忏悔一下你满身的‘罪恶’。”


    “那种东西都是骗人的吧？忏悔什么的能有什么用啊？”


    陈楚生被推开，也不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林夕颜嫌弃地最后看了他一眼。


    “万一是真的，你就完了。”


    “哼。”


    说完，少女再也不理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江曼瑶她们那边。


    陈楚生独自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头顶高悬的十字架，又看了看身前慈悲的玛利亚神像，口中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切，我才不信呢。”


    ……


    “咦？怎么没看到陈哥了？”


    高大强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说道。


    “哎？夕颜也不见了。”


    小西也跟着张望起来。


    江曼瑶看着这两个不开窍的家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人家小情侣独处去了，你们两个单身狗瞎操什么心。”


    另一边，教堂一角的阴影里。


    忏悔室外。


    一个猥琐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着。


    嗯，看样子确实已经没人在这边了。


    陈楚生这才放下心来，鬼鬼祟祟地拉开了其中一间忏悔室厚重的木门，闪身钻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中间的格窗透进一丝微光。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凑到格窗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对面……有人吗？”


    一片死寂。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襟危坐，酝酿了半天情绪。


    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又带着点心虚的语气，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缓缓开口。


    “咳咳。”


    “那个……主啊，我……”


    “我要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