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


    面对两排女仆突如其来的问好，以及那一道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林夕颜的脚步一顿，小脸不由泛红。


    她微微垂下了脑袋，视线落在自己的小白鞋上。


    果然……还是好奇怪。


    这种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感觉，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陈楚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反手握紧了少女冰凉的小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


    “没事，习惯就好了。”


    林夕颜轻轻“嗯”了一声，这才重新抬起小脑袋。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面前这两排女仆。


    然后……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少女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拉了拉陈楚生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质问。


    “你家里……为什么都是些漂亮的女孩子？”


    陈楚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啊？这个……”


    他眼神飘忽，小声地解释着。


    “我……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求生欲让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补充道。


    “不过夕颜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什么都没做过！”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陈楚生同学甚至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朝着女仆小姐们大声问道。


    “你们说，本少爷平时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吧？”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带着恭敬微笑的女仆们，表情齐刷刷地变得无比别扭。


    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神色古怪到了极点，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不堪的事。


    诡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陈楚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卧槽？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表情，这个沉默，这个诡异的气氛是什么情况啊？！


    你们倒是说话啊！


    快说我冰清玉洁、守身如玉啊！


    终于，在陈楚生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一个站在前排的女仆，支支吾吾地挤出了一句。


    “少爷他……挺、挺正常的……”


    这句本该是澄清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充满了犹豫和不确定，简直比直接指控还要命。


    陈楚生当场就震惊了。


    尼玛的？！


    这个样子和这个语气是什么情况啊？！


    你们这样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干过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了！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陈楚生僵硬地转过头，想对林夕颜解释。


    然而，他一回头，迎上的便是一双清冷且充满了嫌弃的眼眸。


    林夕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路边的垃圾。


    然后，朱唇轻启。


    “渣男。”


    陈楚生的身体，瞬间石化，碎裂，然后化为一片灰白。


    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脸颊上带着几点可爱雀斑的小女仆，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头，对着林夕颜焦急地解释道。


    “夕颜小姐，您放心！少爷不喜欢我们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陈楚生那灰白的世界！


    他活过来了！


    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


    干得漂亮！小雀斑！


    少爷我给你涨工资！涨双倍！不！三倍！


    然而，他心中的狂喜还没持续两秒钟，小雀斑那微微颤抖的话语，就再次响彻在别墅大厅。


    “少爷平时对我们可凶了！”


    “不仅经常无缘无故让我们加班，还要找理由扣我们工资！”


    “我们稍微休息一会儿，少爷就骂我们太闲了，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有的是人干！”


    “我们打扫得太快了，他就说我们肯定没认真，逼着我们重新打扫一遍！”


    “我们打扫得太慢了，少爷又会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在偷懒磨洋工！”


    “要是遇到少爷心情不好，他还会故意把刚打扫干净的地方弄上一些咖啡渍、果酱之类很难清理的东西，不弄完还不让我们吃饭！”


    “少爷他……他还会给我们起一些扫把星，笨蛋妞，矮冬瓜，小雀斑之类很难听的外号，我们还必须得笑着答应……”


    小雀斑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哽咽，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所以，夕颜小姐，您真的可以放心，少爷对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呜呜呜……以后，希望您能……能善待我们……”


    她这一哭，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一旁的其他女仆们也纷纷红了眼眶，一个个默默地擦着眼泪，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悲伤而压抑的气氛。


    只有陈楚生，傻傻地愣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妈的。


    这他妈说的是我吗？


    我他妈……有干过这么畜生不如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组。


    陈楚生再次机械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嘴唇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夕颜……你……你不会信的吧？”


    然而，这一次，迎上他的，是比刚才更加嫌弃、更加冰冷的目光。


    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垃圾了。


    而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剧毒、还散发着恶臭的有害垃圾。


    林夕颜樱唇再度轻启，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人渣。”


    轰！


    陈楚生面如死灰地抬起头。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


    啊……


    这还有解释的必要吗？


    没有了。


    毁灭吧。


    赶紧的。


    我累了。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


    陈楚生生无可恋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女仆们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


    就在这时，林夕颜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陈楚生低头看去，只见少女白皙的小脸上，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避开他的视线，小声问道。


    “卫生间……在哪里？”


    嗯？！


    陈楚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


    他脸上的死灰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殷勤的笑容。


    “夕颜，我带你去吧！”


    “不用。”


    林夕颜直接就拒绝了。


    “你告诉我位置就行。”


    “那怎么行！”


    陈楚生立刻开启了死皮赖脸模式。


    “我家这么大，我怕你找不到！还是我带你去吧，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林夕颜似乎犹豫了一下，看着这栋大得有些夸张的别墅，刚想点头答应。


    一旁一个刚刚准备离开的女仆忽然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林夕颜说道。


    “夕颜小姐，我带您去吧。”


    林夕颜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礼貌的点头回应。


    “嗯嗯，好，谢谢。”


    陈楚生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夕颜跟着那个女仆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


    卧槽？！


    你们这群女人是没点眼力见吗？！


    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少爷放在眼里了！


    看着林夕颜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陈楚生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忽然锁定在了一个正准备开溜的娇小身影上。


    正是那个小雀斑。


    刚好对上视线的小雀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拔腿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却从她身后幽幽响起。


    “小……雀……斑。”


    “少……少少少少爷！”


    小雀斑的身体瞬间僵住，结结巴巴地站直了身体，连头都不敢回。


    陈楚生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后。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


    “少爷我……平时对你们，应该还不错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小雀斑的汗毛根根倒竖。


    “好！少……少爷对我们很好！”


    小雀斑使劲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哦？”


    陈楚生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