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镜花班(九)
作品:《双姝:深宫迷局》 “肖二,你看那边,好像是精忠营从水里上来了。”
季如风听到了人钻出水面的动静,停下了脚步,拉着肖琢光攀上了一个临湖的假山。两人刚躲到山石后,就见精忠营的人如水鬼般一个个从水里钻出来,爬到船上。
“没看见七巧。”季如风刚想站起来,被肖琢光手按肩膀压了下去,“肖二,你想见死不救?”
肖琢光瞪了他一眼道:“等他们走了,看看能不能绕过湖边的守卫。”
“等等等!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季如风嘀咕道。
“这是皇宫,不是任由你胡来的地方。”肖琢光严厉道,“你以为你大闹一通把七巧救上来,她就没事了吗?只怕你自己也难逃其咎。”
“那不然呢?”季如风着急道,“说不定他们已经把她害了。”
“不会。”肖琢光答道,“就算是精忠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一个无辜的宫人,所以他们必定是制造了把她困在地宫的‘事故’。”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一声娇俏的“肖大人”把两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肖琢光和季如风齐回头,只见走廊上站着主仆三人,为首的正是薛贵妃的亲侄女薛灵宝。
她身材高挑,眉眼大气,见肖琢光看向自己,瓷白的脸颊顿时染上淡淡的红晕:“听姑姑说,肖大人正在追查镜花班的案子。灵宝做了点宵夜正想送去临华宫,不想在这里碰上肖大人。”
说着,薛灵宝眨巴着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肖琢光,期待的神色毫不掩饰地从眼眶里溢出来。
“多谢薛姑娘。”
肖琢光一开口,薛灵宝的心就提起来,因为他每次拒绝自己都是以这句话开头。
“肖某确实有些饿了。”
薛灵宝的神色习惯性暗了暗,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和身边的侍女道:“青鹤,快,赶紧找个摆饭的地方。”
“沐德亭边几株寿星桃开花了。”肖琢光无视季如风疑惑的眼色,从容道,“可否劳烦薛姑娘移步去亭里?”
被惊喜冲昏头脑的薛灵宝忙不迭地打发侍女前去布置,自己则含羞带怯走到肖琢光身边。当她看到季如风跟在他们身后时,脸上的喜悦有些发僵:“季大人,也一起吗?”
肖琢光扫了同样尴尬的季如风一眼,道:“我本想派季大人去沐德亭那边探查,谁知守护的禁军奉了季如山的令,不让人进入。可否也麻烦薛姑娘……”
“这有何难?”薛灵宝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她瞥了眼季如风道,“季大人别怪我说你哥哥,季统领一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剑,好像整个禁军就数他最铁面无私。”
季如风听了只得嘿嘿干笑,心说你那当禁军大将军的爹也好不到哪里去,成日介鼻子里插大葱,装象。
三个人各怀心思来到的凸出于湖面的沐德亭边。果不其然遭到了禁军的阻拦。幸好有薛灵宝在,这位大小姐一反刚才对着肖琢光的温柔娇羞,眉毛一立:“是我要去亭上,尔等还不退下!”
禁军抬头看了眼薛灵宝道:“薛小姐自然可以过去,不过季统领特意交代过了,肖大人和季大人不能进入。”
“呦,真是奇了?我怎么没听到我爹爹交代过季统领这个事?再说了,肖大人是奉了太子和贵妃娘娘的旨意查案,他季如山有什么权力阻止!”
薛大小姐这番抢白让拦人的禁军无话可说。
薛灵宝挺起胸膛,直直地朝他们走去。慌得二人赶紧闪开,生怕冲撞了大小姐。
肖季两人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过去。看着三人的背影,一个禁军和另一个说了几句,转头小跑着去找季如山。
亭内的侍女见自家小姐领着肖大人进入,识趣地退了出去。
肖琢光坐下后,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吃食,只拿起热茶喝。薛灵宝的眼睛一直粘在他身上,当然没有漏过这点异样。
“肖少卿,可是宵夜不合胃口?”薛大小姐陪小心道。
肖琢光对她淡淡一笑:“忙了半宿没怎么喝水,有些渴。”
“肖大人想吃什么,我立即叫人做来。”薛灵宝被肖琢光的笑眩花了眼,想也没想就要叫侍女,只听肖琢光又道:“突然想吃晋城的面汤。”
薛灵宝听了,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耳朵根。她小时跟着祖母在晋城住过一段时间,因为特别爱吃那里的汤面,还特意学了。
回京后第一次宴请各家闺秀,她兴兴头头做了汤水,却被贵女们在背后嘲笑村气,气得薛灵宝好几天不出门。此后谁和她说起晋城汤面,都会被她当作再嘲笑自己,立刻发作过去。久而久之,大伙儿都知道这个词是薛灵宝的禁忌。
在亭外的丫头们听了,担忧地对视一眼,就在她们想着该怎么圆场时,薛灵宝抑制不住欢喜的声音传出来:“灵宝竟不知道肖哥哥也喜欢。若是肖哥哥不嫌弃,灵宝、灵宝愿为肖哥哥下厨。”
最后两个字轻若蚊吟。肖琢光的“有劳”二字落到薛灵宝耳朵里,让她觉得整个人飘了起来。如同喝醉了般。
等薛灵宝带着侍女离去,肖琢光立刻起身,走下亭子,和躲在附近的季如风汇合。
“肖二,这黑漆漆的,我们怎么找得到位置?”季如风探头看了下水面,把刚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肖琢光掏出一个罗盘,迅速潜入水中。季如风慌忙跟上。
一入水中,季如风中毒初愈,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被水中的阴寒之气一激,胸口一窒,本能地想往上浮。
肖琢光在前面察觉到同伴没第一时间跟上,扭转身看过来。季如风一咬牙,追了上去。
水底比上面更为黑暗,季如风都看不到近在咫尺的肖琢光,只能跟着微微发光的罗盘移动。
没过多久,罗盘停下了,季如风的脚踩到了湖底的淤泥。他感到肖琢光一只手拉住自己,一只手举着罗盘。两个人如同盲人一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前行。
因为没有光,也没有参照物,季如风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明明只走了十几步,却感觉走了有很长一段路。
罗盘碰到了门把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这才让季如风找回了点人在现实的感觉。
他借着肖琢光的力,摸到了一个冷冰冰、滑唧唧的金属杆。他碰碰肖琢光,意思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盘悬在半空,纹丝不动,肖琢光应该是在思考。
季如风没再打扰他,按他原本的身体状态,憋气个十分钟不再话下,可是体温降低和身体虚弱让他有些憋不住了。
又忍了一小会,季如风再次伸出手,刚碰到肖琢光的衣服,有一片火光突然从水面上照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