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沈凝所想，猎光果然提出了价格很诱人的代言合同，希望战队主力成员为其旗下产品代言。


    韩文清陈明了这种“反向洗白”的厉害关系，销售部也怕引出更大的乱子得不偿失，再加上韩文清还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于是销售部婉拒了代言提议，依然按照原有的澄清方案，配合公关等各部门一起处置舆情。


    总办会上，网游部的新活动让数据意料之外的漂亮，吴蒙也不吝啬，直言要给部门发奖金。


    韩文清特意提了沈凝，也跟销售一起提了与电视台合作的“透明工厂”方案，销售也在这个基础上，跟宣传部共同提出“合作方参观霸图”的活动建议。


    眼见为实，把“透明”这两个字作为公关的重点，比起单方面发公告更有说服力，而且还能进一步强化与官方、合作方、玩家和粉丝之间的信任纽带。


    于是由吴蒙牵头，分管销售和宣传部门的赵总与负责战队和网游部的韩文清主要负责，整合所有信息，形成一个全新的正面传播方案，与公关部发布声明双管齐下，力图扭转舆论。


    同时，联盟那边很配合，愿意提供既往霸图比赛的设备检测报告，联系的两家权威的第三方机构也承接了检测工作，24小时内就会给出结果。


    韩文清、张新杰和沈凝又坚持了一天的24小时轮流盯班，终于在事件发酵后的第三天下午6点，随着更详细的声明发布，以及省电视台官宣下一期的“透明工厂”将走进霸图俱乐部，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翻转。


    微博上各种转发，评论区支持的比例明显占大多数，涨粉趋势突破年内新高，公会成员数也超过了舆情前的峰值。


    “可算是过去了，太不容易了。”


    晚上七点多，战队训练室里，大家围坐在一起，沈凝伸着懒腰感慨这两天的地狱生活，直接放纵地歪倒在桌上。


    “辛苦辛苦，看着你们这两天忙活的脚都不沾地了。”白言飞笑着，蹭着转椅过去给沈凝递了一瓶饮料，“我们也帮不上什么。”


    “谁说的，后天比赛可是跟蓝雨，硬骨头不好啃。”沈凝手指了指上头，“只能赢不能输，不讲理啊。”


    张佳乐信心满满：“嗨，放心，绝对拿下。”


    沈凝挑眉：“可以呀你们。”


    “今天不用盯公会了吧？”宋奇英问。


    “不用盯，等会我去最后交接一下，这不是等队嫂带好吃的投喂么。”


    张新杰看了看表：“队长去接人了，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吧。”


    “哎，会有甜甜的小蛋糕吧。”


    “没有我们一人给你买一块，保你吃上一礼拜不重样。”张佳乐豪言。


    “说定了啊！”沈凝伸出手，跟张佳乐击了一掌，心满意足地起身，“那我先去网游部那儿把剩下的活儿再说一下，一会儿就回，吃的给我留好了啊！”


    “行行行！”


    沈凝心情不错，拿着笔记本去了网游部，蒋游也一脸喜气的模样。


    “蒋会长笑得很灿烂嘛。”


    “这不是上边发话给奖金了，大家都高兴，牟着劲头准备再拼两天，拉新数据再漂亮点，拿的还能更多呗。”


    “恭喜恭喜，你们这通宵达旦的确实辛苦。”


    “这也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你那个点子，我们也想不到那儿去。回头奖金下来我请你！”


    “实不相瞒。”沈凝凑过去，悄咪咪道，“我也有奖金。”


    “同喜同喜啊！”蒋游做了个拜年的手势。


    “同喜同喜，不过你说的请吃饭我记下了啊。”


    “那必须！”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就开始沟通后续的工作，主要是涉及那些获得参观霸图资格的玩家的安排，比如分批确认、日程规划、参观路线、流程报备、涉密安保等。


    蒋游是标准的宅男，对这方面确实不擅长，沈凝讲的很细，每一个注意事项都用重点记号笔标注清楚，相关的公文和流程方案也给了之前的模板做参考，并表示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别怕麻烦。


    蒋游满脸堆笑，对沈凝谢了又谢。


    眼看着工作说的差不多，沈凝满心欢喜要去看温柔的妹子和甜甜的小蛋糕，突然工作平台传来“咚”的一声响，寻着声源赶紧看过去，竟然看到一个人栽在地上。


    “孙云超！”


    周围的同事惊叫，蒋游和沈凝拔腿跑过去，就看孙云超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丝毫没有动弹。


    “孙云超！孙云超！醒醒！喂！听得到吗？！”蒋游拍着他的脸喊叫，可对方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没有。


    沈凝立刻探了他颈肩的脉搏，没有。


    又跪地身体半趴着看他胸腔，丝毫没有起伏。


    “没有呼吸心跳！”


    片刻没有犹豫，沈凝跪地直起身子，掀开他的上衣，对准胸部连线的中点，双手上下交叠，垂直手臂进行按压，同时大声进行一系列的指挥。


    “蒋游，叫救护车，快！叫了立刻告诉我！”


    “好好！”


    “还有谁会急救！会的过来帮我！”


    可是大家都吓傻了，整个屋子仿佛只有沈凝和蒋游是活人。


    “一个人都没有吗！”


    “……没学过，现学可以吗？就往下按是不是？”


    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还能等你现学？


    “就你，快，去拿AED！”


    “啊？什么东西？”


    “AED！就在一楼梯电梯口！有玻璃罩！除颤救命用的！”


    “玻璃罩能开吗？”


    “废什么话！不会开就砸！我赔！”


    那人立刻跑出去。


    “副会长打电话给张新杰，让他立刻上来！队长在让他也上来！会急救的都上来！不会的别上来添乱！”


    “好！”


    “所有人散开，保持空气流通！所有门窗都打开！”


    呆若木鸡的人听到指令，知道自己不能添乱，一下子都散开，靠门窗近的立刻开门开窗，生怕晚了一步。


    “1001、1002、1003、1004……”


    沈凝一下一下用力按压着，嘴里有规律地数着数，头上开始往下滴汗，呼吸明显加快，越来越喘不上气。


    所有人都知道，每过去一秒，就离死神更进一步。


    “120联系上了，说马上派车！”蒋游打完电话后赶紧跟沈凝汇报，看着面前可能临近的死亡，突然觉得很窒息，“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不用……呼……保持你的手机畅通，120随时来电……”


    “好。”


    蒋游很无力，他懊悔为什么之前组织的急救学习他嫌没用不参加。


    心肺按压对体力的消耗极大，一般是两个人替换，每个人30秒。在没有人替换的情况下，一个人到后面基本就是靠意志在撑着。


    整个大空间内，死寂的让人发慌，只有沈凝轻微的数数声，本来就熬夜两天的沈凝身体就很虚，一个人越来越没力气了，坚持了快2分钟，数也不喊了，可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每一下都按的用尽全力，每按一下都盼着那双紧闭的眼睛能睁开。


    好多人眼睛发酸，有的女生竟捂着嘴啜泣起来。


    “哭什么……不要慌……”沈凝撑着最后的力气说，“会醒的……”


    就在她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对面突然跪下一个人，穿着米黄色的针织长裙，同时传来队长低沉又急促的声音：“沈凝，心暖学过急救。”


    沈凝抬头，见许心暖已经做好了双手交叠的姿势，一直朝她点头。


    “好……我倒数五个数，咱们换。”


    许心暖重重点头，随时准备接替。


    “05、04、03、02、01……换。”


    许心暖无缝接上，沈凝看了，动作很标准，也很用力，终于松下来跪坐在腿上，可片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跟韩文清沟通。


    “张新杰呢？”


    “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一楼取件，一起拿AED了。”


    沈凝环视一周，只有韩文清和许心暖是新来的，喘着粗气问：“其他人都不会急救？”


    “抱歉……”


    沈凝无助的点头，在张新杰拿AED上来之前，只有她和许心暖了。


    “联系吴总了吗？”


    “联系了，吴蒙正赶过来。”


    “对了，赶紧跟门卫说一下，别拦救护车。还有专梯……呼……开个专梯等着，再找个人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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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好。”


    沈凝看许心暖也开始微喘了，立刻跪直起身子：“心暖，我倒数五个数，咱俩换。”


    见许心暖点头，沈凝倒数：“05、04、03、02、01……换。”


    就这样，两个人轮流30秒左右，都不停喘息、大汗淋漓，额间的头发都浸湿了。


    可孙云超依旧没有一丝变化。


    空气愈发凝重，直到张新杰带着AED冲进来，沈凝和许心暖又仿佛在绝望的边缘看到一丝曙光。


    许心暖一直按压不停，沈凝和张新杰迅速打开AED，按照图示的位置要求贴好电极片。


    ——不要触碰患者。


    随着AED的提示音响起，许心暖立刻停止按压，与沈凝一起双手张开，示意周围人不要接触孙云超。


    ——建议电击，按下闪烁按钮。


    张新杰按照提示立刻按下橙色闪灯键。


    ——除颤已完成，立即进行心肺复苏。


    “我来。”一侧的沈凝无缝进行按压，边按边问张新杰，“你行吗？”


    “可以。”


    “那你去心暖那边，心暖过来，咱们俩轮换他一个。”


    许心暖闻言立刻要起身，结果因为跪的时间有点长，还没起来又跌了下去，膝盖撞地砰的一声，疼得满脸都在皱。


    韩文清赶紧要去扶，可还没等靠近，许心暖干脆跪着爬到沈凝那边，一遍留意着孙云超，一边随时准备替换。


    ——不要触碰患者。


    ——建议电击，按下闪烁按钮。


    ——放电已完成，立即进行心肺复苏。


    就这样，在除颤和心肺复苏之间来回切换，三个人轮流了快三圈，没有一个人停下或者放弃。


    可是所有人似乎都知道，时间越长，希望越渺茫。


    已经10分钟了，沈凝每一次按压心里都在喊“醒来、醒来、醒来”。


    许心暖开不了口，可是眼神越来越恐慌，脸上急的随时都会哭出来。


    张新杰看着更冷静些，可心肺复苏轮次不到他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沈凝快扛不住了，她看着孙云超惨白的脸，突然感受到了末日降临。


    他们好像真的救不过来了。


    他们为什么救不过来？


    明明第一时间就做了正确的急救！明明很及时！明明大家都拼了命在救他！


    拼命拼命想救他！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过来？！


    就在沈凝要崩溃的边缘，突然听到张新杰说：“有脉搏了。”


    他在旁边用手搭着孙云超脖颈，再次确认：“有脉搏了。”


    正在按压的许心暖骤然停住，沈凝趴下身子侧看过去，孙云超的胸口真的有个轻微的起伏。


    “有了！有呼吸了！”


    这时AED也传来了提示音——患者心律已改变，电击取消。


    哈……哈哈……


    沈凝整个人瘫了下去，捂着头，嘴上喘着，嘴角笑着。


    周围的人从呆滞到绝望，从绝望到看到曙光后的不可思议，再到满屋的欢呼。


    许心暖还维持着双手交叠，随时准备按下去的动作，整个人不知所措。


    沈凝抬头，看到她这样，立刻把她抱在怀里。


    “人救回来了。”


    许心暖：……救回来了？


    沈凝摸着她的头发，再次轻声说：“救回来了，我们很棒。”


    话音才落，许心暖哭了，哭得天崩地裂，抓着沈凝的衣服，弄得满是褶皱。


    沈凝也不知不觉脸上挂满了泪水，因为又在笑着，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你有没有带甜甜的小蛋糕啊？”沈凝满是哭腔地问，她好想吃啊。


    许心暖还在止不住痛哭，可努力点头回应。


    “那我要吃两块。”


    嗯嗯。


    “队长那份也要给我。”


    许心暖终于从沈凝怀里钻出来，红着眼睛重重点头，手里还比划了一句话。


    韩文清在一边说：“他说所有蛋糕都是你们两个的，别人谁也不给。”


    呜呜呜。


    两个女孩又哭又笑，再次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