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被对方秒接。


    屏幕那头一片漆黑。秦衍果然严格遵守了他“关掉摄像头”的要求。


    “喂？衍衍哥？”温叙舟甜甜地对他说，“怎么啦？我刚才在外面，手机静音没听见。打了这么多视频语音，出什么事了？”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对方可能沙哑低沉或者口音浓厚的“大叔音”暴击的心理准备。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温叙舟愣住了。


    磁性的男声，吐字清晰，语调平和，有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感，特别好听。


    “午饭吃了吗？”秦衍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啊？”温叙舟一时没反应过来，“嗯嗯，吃了哦～和朋友在外面吃的川菜。”


    他顿了顿，问道，“给我打这么多视频是有什么事吗？急事？”他实在想不通，除了急事，这位老干部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如此连环夺命call。


    秦衍平静地和他说：“有大事。”


    “大事？”温叙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什么大事？你说！”难道公司破产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各种狗血猜测在他脑子里过了个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沉稳好听的男声，认真清晰说道：


    “忙着想你。”


    温叙舟：“……？”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刚才……秦衍说什么？“忙着想你”？这……这画风不对吧？！


    “噗……”温叙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衍衍哥！你又是跟谁学的啊？”他猜测又是公司里那群小姑娘在给这位老干部出谋划策，“是不是还是公司那几个小姑娘教你的？她们在跟你玩梗呢！你还真信了啊？”


    秦衍的声音四平八稳：“我觉得她们没有耍我。”


    温叙舟：“？？？”他哭笑不得，“这还不叫耍你？这明显就是网上流行的土味情话梗啊！她们逗你玩呢！”


    “我觉得挺好用的。”秦衍接着说，“用在你身上。”


    温叙舟：“……”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开始升温。


    这个秦衍……顶着个荷花头像，说话一本正经，结果学起了土味情话来。


    他清了清嗓子：“衍哥……咱能学点好的吗？比如……养养花，看看书，打打太极？”


    “那些也在学。”秦衍回答得很认真，“但她们说，谈恋爱也要与时俱进。”


    温叙舟扶额：“……她们还教你什么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衍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她们说，要经常表达心意。还说……可以叫你‘宝贝’。”


    温叙舟的脸更烫了，赶紧打断他：“停停停，衍哥，打住！这个……这个咱们私下叫叫就算了，千万别在直播间叫，真的，求你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秦衍顶着荷花头像在几万人面前发一条“宝贝真棒”的弹幕，他的直播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温叙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秦衍答应，“私下叫。”


    ……


    温叙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靠在沙发里，想着刚才那通聊天，嘴角莫名上扬了一下。


    跟人聊天，他很少这么有耐心过。


    以前遇到那种想撩他的粉丝，说不了几句油腻的话，他就想找借口溜了。


    可这个秦衍……明明顶着个老干部的荷花头像，说话做事也透着股老派的正经，偏偏学起小姑娘教的土味情话来，配上那把低沉悦耳好听的声音，竟然没那么让人反感？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居然跟一个素未谋面，大概率是个“大叔”的人聊了这么久，还聊得挺开心？


    大概是对方声音太好听了？或者是他砸钱砸得太有诚意？温叙舟拒绝深想。


    刚才那通电话，他们聊了很多。


    秦衍问他今天直播累不累，温叙舟就和他说今天特别轻松。


    温叙舟好奇地问他怎么会点进自己的直播间。


    秦衍的回答：“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有点累，随手点开直播平台想放松一下。看到你的直播间封面，觉得挺顺眼的，就点进来了。”


    “顺眼？”温叙舟不解道，“平台那么多帅哥美女主播，封面比我‘顺眼’的多了去了吧？”


    秦衍沉默了一下：“感觉……不太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看着舒服。”


    温叙舟当时就乐了，心想这老干部理由还挺奇葩。他又问：“那为什么留下来？还刷那么多礼物？”


    “觉得你挺有意思。”秦衍说，“直播的时候，唱歌也好，说话也好，跳舞也好……感觉挺真实的。不像有些主播，太假。”


    温叙舟心里微微一动。被说“真实”，比被夸“好看”更让他受用。他半开玩笑地问他：“那……我要是长得不好看，你还会留下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秦衍认真地回答道：“不知道。但好看的人很多，让我觉得舒服的，不多。”


    温叙舟当时就没再追问了。


    他告诉秦衍自己今年21岁，高中毕业就没再上过学，现在做主播已经三年了。他没问秦衍的年龄。


    他在心里猜对方大概四十岁往下？毕竟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老。


    反正隔着网线，只要对方有钱又大方，声音好听不油腻，年龄差个十几岁……也不是不能接受？


    网恋嘛，又不是真谈。


    温叙舟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下午六点，温叙舟准时开了直播。


    他调整好状态：“下午好呀家人们，粥粥又回来啦～吃饱喝足，能量满满！”


    「粥粥晚上好～」


    「准时打卡！」


    「早上没看到，晚上补上！」


    「用户“阳光小甜饼”送出小心心x10！」


    温叙舟热情地和粉丝们互动，唱了几首歌，又跳了一段舞。直播间气氛很好，小礼物不断。贵宾席榜首的位置空着，“衍衍”的头像没亮。


    大概是公司有事在忙吧？温叙舟告诉自己，也没太在意，觉得轻松不少。


    至少不用担心这位爷突然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操作。


    他感谢着粉丝的礼物，点开后台的PK任务。这周任务还没清完。


    他想起昨天输给喵喵酱的PK，主动发起了连线邀请，喵喵酱那张可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另一半。


    “粥粥哥，晚上好～”


    “喵喵酱晚上好。”温叙舟回应，“昨天说好的惩罚，没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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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粥粥哥你还记得呀～”喵喵酱捂脸，“好吧好吧，愿赌服输，家人们，我要献丑啦。”


    喵喵酱兑现承诺，唱了一首搞怪的网络神曲，逗得两边直播间的观众集体刷屏哈哈，礼物也刷得飞起。


    「哈哈哈喵喵酱太拼了！」


    「用户“喵喵家的守护神”送出荧光棒x50！」


    「用户“粥粥家的小可爱”送出星芒灯牌x5！」


    惩罚环节结束，温叙舟和喵喵酱互道再见，气氛特别友好。


    接下来，温叙舟又找了两个平时关系不错，流量也相当的主播开了两场PK。


    “衍衍”这位大佬不在，对面直播间也没出现什么神豪大哥，两边粉丝你来我往，不停地刷小礼物。


    温叙舟靠着自家粉丝的凝聚力和不错的在线人数，有惊无险地赢下了这两场。


    “感谢家人们，爱你们！”温叙舟笑得灿烂，“今天PK任务圆满结束～辛苦大家啦！”


    「粥粥家最棒！」


    「团结就是力量！」


    「赢得漂亮！」


    「用户“守护粥宝”送出情书x1！」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窗外的天空渐渐暗淡。


    温叙舟唱完最后一首歌，对着镜头挥手：“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播了挺久的，辛苦大家一直陪着粥粥！爱你们！明天粥粥休息一天，下周一晚上不见不散哦！晚安晚安！”


    「粥粥辛苦啦！」


    「晚安粥宝！」


    「下周见！」


    「用户“只想听粥粥唱歌”送出月亮x10！」


    温叙舟关掉了直播。


    他今天觉得轻松和满足。今天直播很顺利，没有意外惊吓，没有巨额礼物带来的压力，和粉丝互动愉快，PK也赢了。虽然播了很久，但感觉比昨天轻松多了。


    温叙舟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早亮起了霓虹，一片繁华盛景。


    初夏微热的风拂过脸颊，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他摸了摸肚子，得，该好好犒劳下自己了。


    换身舒服的家居服，揣上手机和钥匙，他就出了门觅食去。


    公寓楼后巷的小吃街，烟火气浓得很，满是生活味儿。


    他走到一个小摊前，招牌上挂着“老张炒粉”四个大字。


    摊主张伯一瞅见他就笑了：“小温来啦？今儿还老样子？加蛋加肉丝？”


    “张伯好。对，老样子，多搁点豆芽。”温叙舟应道。


    他就爱这儿，不用端着主播的架子，能像个普通小伙儿似的，趿拉着拖鞋坐在塑料凳上，等那碗热腾腾的炒粉出锅。


    刚在摊边的椅子坐下，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陈思哲发的微信。


    哲哲：粥！晚上直播顺利不？老干部没搞事吧？[吃瓜]


    粥：顺得很，风平浪静，PK全赢了。老干部今儿乖得很，早上就刷了点小礼物，没说话，晚上压根不在直播间。[得意]


    哲哲：啧，这是进入稳定期了？你的电子宠物算驯好了？[狗头]


    粥：滚蛋，吃你的瓜去，我在老张这儿吃炒粉呢。


    哲哲：粥粥～给我捎一份呗，多加辣～


    粥：想得美，自己过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