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皮亚琴察一战后，米兰虽然取得三分，但阿尔贝蒂尼因两黄变一红面临停赛，门将阿比亚蒂也在赛后次日患上流感。这显然不是球队迎战罗马该有的状态。


    主帅扎切罗尼在战术室里注视着队员们：“现在我们和罗马积分相同，明天的比赛至关重要。如果我们在圣西罗都拿不下他们，等到客场去罗马，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乔瓦尼点头表示认同。


    克鲁伊夫抱着胳膊靠在门口：“你们现在的中场组织太弱了。安布罗西尼和加图索都是工兵型球员；皮尔洛有才华，但身体和防守还没成熟；博班其实不差，可他这赛季状态下滑明显。所以一旦阿尔贝蒂尼上不了场，你们的中场就死了。”


    乔瓦尼抿了抿嘴。俱乐部原本打算在冬窗引进中场，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过左后卫的补强倒是进展很快。加利亚尼已和基辅迪纳摩谈妥，准备在冬窗关闭前签下卡拉泽。舍甫琴科这两天格外高兴，期待着与老队友在米兰内洛重逢。


    “说到卡拉泽……”克鲁伊夫顺着乔瓦尼的思绪忽然开口，“不管转会成与不成，记得让舍甫琴科提醒他一句，让他弟弟注意安全。”


    马尔蒂尼微微侧头，没有说话。乔瓦尼则在心里追问：“约翰，他弟弟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就是这两三年的事。”荷兰人垂下目光，“卡拉泽的弟弟遭遇绑架，绑匪索要大额赎金，但他弟弟后来还是不幸身亡了。”


    “哐当！”乔瓦尼的膝盖猛地撞上桌底，引来一片目光。


    “怎么了，乔？想到对付罗马的妙计了？”扎切罗尼笑着问道。


    乔瓦尼环顾四周，强压下自己的震惊之情，他迎上皮尔洛的目光，脑子飞快转动：“卡佩罗先生这赛季虽然也打三中卫，但他的足球理念不会变。罗马还是会在保持阵型的条件下进攻，战术思路会十分严谨，进攻套路不会有太多变化。”


    扎切罗尼点点头：“所以你的建议是？”


    乔瓦尼把克鲁伊夫那句“中场死了”换成更委婉的说法：“我们可以把他们引出来，然后高位逼抢，断球后直接利用中后场长传，减少中场短传。”


    舍甫琴科连连点头，他很喜欢这种直接、快速的打法。


    扎切罗尼摸了摸下巴：“但这种踢法太耗体能，下半场容易崩盘。如果罗马控球稳健、阵型紧凑，高位逼抢可能无效，反而白白消耗体力。而且一旦长传失误，我们就会立刻被打反击。”


    乔瓦尼闻言挠了挠头，但扎切罗尼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我们可以上半场这样踢，先声夺人，打出气势。至于下半场，可以随机应变。”


    克鲁伊夫闻言笑了笑。骨子里崇尚攻势足球的扎切罗尼，果然带着那种高风险高收益的赌徒气质。


    令人没想到的是，扎切罗尼这次真是豁出去了。他在之前对阵拉齐奥的长传冲吊战术的基础上，直接把皮尔洛设为单后腰，并将加图索布置在他附近。


    “里诺，你的位置要随着安德烈亚灵活调整，务必保证他能顺利出球。”扎切罗尼把代表皮尔洛的磁石贴在战术板上，然后以它为中心画了一个圈。


    这样一来，米兰中后场的长传出球点就从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两人增加到了三人。边翼卫负责接应边路传中，三名前锋乔瓦尼、比埃尔霍夫和舍甫琴科则只管向前冲击。


    乔瓦尼心想：米兰中场这下算是彻底死了，因为他们的主帅连中场都不要了。不得不说，扎切罗尼在踢攻势足球时的那股冒险劲，和克鲁伊夫简直不相上下……


    比赛日很快到来。


    在圣西罗的球员通道里，乔瓦尼一见到卡佩罗就礼貌地走过去问候，卡佩罗也微笑着恭喜这位年轻人——作为上赛季意甲冠军与铜靴得主，乔瓦尼刚赢得了1999年意甲最佳年轻球员奖，击败了另外两名候选人托蒂和小因扎吉。


    双方队员看着这两人亲切交谈，神情各异。


    米兰这边，主帅扎切罗尼有些低落地嘀咕道：“乔最喜欢的教练一定是卡佩罗吧……”


    半透明的克鲁伊夫也小声附和：“说真的，卡佩罗到底哪里好？又古板又严肃。”


    站在前面的马尔蒂尼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而另一侧，罗马球员的表情则更加微妙。


    “先生可从没这么和蔼地跟我们说过话。”罗马前锋德尔维奇奥低声说，毕竟卡佩罗一向威严，很少对球员露出笑容。


    罗马小队长托蒂攥着队旗，默默点头。


    本赛季刚刚加盟却不受卡佩罗喜爱的前锋蒙特拉也压低声音感慨：“咱们教练整天把米拉尼挂在嘴边。要是今天我们赢了他，他还会是教练的宝贝吗？”要知道如今卡佩罗每天惦记的就只有两件事，一件是把佛罗伦萨的巴蒂斯图塔签下，另一件就是用米拉尼激励罗马球员。


    托蒂迅速瞥了队友一眼：“兄弟，原来你想当教练的宝贝吗？”


    蒙特拉连忙摆手澄清道：“兄弟！你别乱说啊！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吗？”


    “其实，乔瓦要是能转会罗马就好了。”托蒂耸了耸肩，“那样他就能狠狠踢爆拉齐奥了。”


    在国家队与乔瓦尼有过交情的德尔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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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奥直接摊开双手：“他现在也能，而且你不觉得他踢咱们也挺狠吗？”


    托蒂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吗？”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无疑是肯定的。有！绝对有！！特别有！！！


    比赛才开场4分钟，所有罗马球员就愣在原地看着米兰14号凭借速度生吃了罗马的法国后卫樊尚·坎德拉，然后如一阵疾风般冲进禁区接到了皮尔洛从中圈起脚的长传球！


    面对弃门出击的罗马门将安东尼奥利，乔瓦尼先是用右脚轻巧一垫卸掉了皮球大部分的力，紧接着不等球落地，左腿猛然发力凌空抽射——


    只见皮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微弧，绕过安东尼奥利的手指轰然砸入网窝，洁白的球网被冲击得向后剧烈绷直、震颤，久久未能平息。


    “——GOOOOAL！！！！！！”


    圣西罗球场立刻被他们的“伊卡洛斯”引爆，巨大的咆哮挤压着每一名罗马球员的耳膜——就在他们刚想试探一下米兰深浅的时候，对方已经猝然抽出尖刀狠狠刺进了他们的喉咙，没有预警，没有风声，只有冰冷铁器刺入血肉时的细微声响。


    “上帝！！米拉尼！可恶的米拉尼！他攻破了罗马球门，该死！我怎么会为我们的仇人欢呼？！”拉齐奥球迷电台Radio Lazio解说员的声音都变了调，“可是他帅爆了！米拉尼把罗马踩在了脚下！他贯穿罗马球门时宛如神祇下凡！！”


    乔瓦尼高高举起右臂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然后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低头拽起自己的球衣，认真地亲吻了米兰队徽。


    托蒂下意识地望向场边的卡佩罗。罗马主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在米兰14号的身影上，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这下好了。”他心想，乔瓦尼更加是卡佩罗的“宝贝”了，若不是所有人都清楚米兰绝不会放手，或许比起佛罗伦萨的巴蒂斯图塔，卡佩罗真正渴望的前锋该是这个年轻人才对。


    而在米兰半场，科斯塔库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乔刚才的射门很帅，但是保罗，你怎么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马尔蒂尼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好友，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我想吻他”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比赛才刚刚开始，他不能被科斯塔库塔打下场，更不能让对方因为殴打队友而吃到红牌。


    他又望向站在场边的幽灵。


    头脑中回响起荷兰人赛前对他们的叮嘱——


    “如果不能在上半场击垮罗马人的意志，那么这场比赛你们必输无疑。”


    “唯有进球，才能带来胜利。”